臨水的酒樓上,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臨窗而坐,看著這一幕,面上含笑,卻是不怒自威,一股天生的氣勢讓人生畏。身側立著男子也是四十出頭的樣子,恭敬而又笑嘻嘻的樣子。
“看看雲兒,真真是胡鬧,這性子倒是有點像十三弟,你去看看。”坐著的男子吩咐道。身側的男子微微探出頭,看著人群聚集的地方道:“爺不必擔心,下面有好些便裝侍衛,不能叫格格吃了虧,格格就是貪玩。”說是這樣說,卻已是忙不迭的下樓去,這位雲格格可是他們爺的心頭肉,自小在爺身邊長大,比那親生的還要疼愛。
剛走出沒兩步,又被叫了回來,道:“先別去,看看再說。”那邊又來了一個紅衣女子,在人群中極是醒目,看不清她的面目,卻有一種無比熟悉的感覺,心中不覺一動,端坐的男子不自覺地站起身,走到欄杆前,蹙眉看去。
遠山如黛,湖水如碧,雲彩如織,久遠的記憶緩緩地打開,那個女子雖然是白衣飄飄,恍若仙子,溫柔的笑,卻似這紅色燒起來一般明媚,心裡忽然急躁起來,道:“我們下去看看,雲兒太胡鬧了,這樣哪有點大家閨秀的樣子。”兩人先後走下樓去。
來到肇事地點,遠遠看到一群人圍著,頗是熱鬧,那紅衣女子正是敏梔,本要去書院尋雲樓的,卻在半途中遇到了,敏梔不是大家閨秀,從小為了經營商鋪,拋頭露面與人打交道,且她不屑女扮男裝行事,只道男兒做得之事為什么女兒家做不得,一張嘴伶牙俐齒,說話從不給人留餘地。此時見到這男子纏著雲樓胡攪蠻纏,心中有氣,雲樓乃是謙謙君子,不便與人爭執,只是一味的賠禮道歉。
敏梔眼尖的很,一眼便看出這男子乃是女子所扮,一臉的嬌氣,拉下雲樓附在他耳邊道:“我的傻哥哥,你看不出來嗎?這哪裡是個公子,分明就是個嬌俏的小姐!”敏梔的京城官話說得是流利不下南京話,她也不懂為什麼剛剛開始學話的時候櫻姨便請了師傅教她,只說是她母親的吩咐,她聽對方說話一口流利的官話,便也用官話說,雖是附著雲樓的二都說得,卻說得甚是大聲,所有人都能聽到。眾人皆是一片唏噓,一副瞭然的樣子。
那女子聽她如此說,臉騰的就紅了一片,斥道:“你……”本想說你胡說八道的卻不知為何看著雲樓怎麼也說不出口。敏梔見她眼睛只管盯著雲樓瞧,一副嬌羞的模樣,早就怒火中燒,挽住雲樓的手臂,皮笑肉不笑道:“怎麼看上我家哥哥,要搶回去做女婿嗎?”那女子聽她如此說,說得越發的不堪,跺著腳指著她道:“你……你胡說八道,我讓阿瑪治你的罪。”這女子也就十四五歲的樣子,想是從未有人如此對過她,心中急得說出這樣的話來,臉頰早就燒得似那西天的雲彩,又是怒又是羞,一雙秋波粼粼含淚委屈的看像雲樓,先前雲樓一直謙謙有禮,這會不覺求救的看著他只希望他能解救自己。
“阿瑪?滿人就了不起了,就可以在大街上隨便纏著別人!”敏梔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樣子。
雲樓見她楚楚可憐的樣子不覺心中憐惜,畢竟是個小姑娘,柔聲對敏梔道:“算了吧!”敏梔本是為他出氣,哪裡料到他竟反過來求情,冷笑一聲道:“好,我的好哥哥多這樣說了,我還能怎麼樣!”說完甩手就走了,雲樓見她生了氣,慌張起來,知道她這性格也不是一天兩天的,若不是這樣地性格,一個女兒家要撐起一個那樣的家早就不知吃了多少虧。慌忙作了個揖,道:“小姐,來日有機會再道歉。”說完慌忙的追著敏梔而去。
從樓下下來的兩個人一直在一邊看著也不曾說話,敏梔和雲樓走了,他們才慢慢踱了過去,隨從低低笑道:“沒想到我們的雲格格也有吃虧的一天,只是看那個樣子,我們的格格是少女情動了。”主人微微一笑:“你倒是什麼都看得出來,那麼可看清剛才那紅衣女子的樣貌。”隨從搖頭道:“我和爺都在她身後哪裡能看清她的相貌。”主人微微嘆息,眼底絲絲的擔憂:“我看剛才那個後生倒也是相貌堂堂,風度翩翩,我雖答應雲兒讓她自擇夫婿,只怕是流水落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