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時候或許是因為被囚禁在永夜裡,這是他唯一能用的方法。
後來或許是在等……
等一個足夠讓他釋懷的理由……
荒原上,澤拉抱著皎皎奔跑在最前面,其餘的獸人和各種族追上來的人則跟在身後一同向著荒原的北邊狂奔。
將小神靈帶到還沒被黑霧覆蓋的地方。
這是獸人們此時唯一的執念。
縱然知道北邊的那塊地方遲早也會被黑霧覆蓋,但這是他們唯一能為小神靈做的。
或許就在那最後一刻神靈大人就醒來護住了小神靈呢?
抱著這個念頭的他們奔跑得越來越快,根本不去顧迅速流逝的生命力。
漸漸的有獸人失力地倒下,衰老以極快的速度侵襲他們的肺腑,纏繞在他們身上細細密密的黑線仿若一道道束縛的鎖鏈,將他們拖至永夜,任由黑霧肆意地奪取生命力。
隨著時間的推移,蔓延而來的黑霧越來越多,倒下的獸人也越來越多。
澤拉的呼吸也越發急促,快速衰老的身體使得他奔跑得越來越緩慢,他咬緊了牙,強行壓迫著潛力爆發了一番。
當澤拉脫力地跪在地上的時候,北邊已近在眼前。
大滴大滴的血從嘴角滴落在手背上,澤拉看都沒看,只小心翼翼地將懷裡的小神靈放下。
將小神靈放下時,澤拉捂住了皎皎的眼睛不讓他看到自己蒼老的面容。
將懷裡的風鈴放到小神靈的懷裡,讓他面朝還沒被黑霧籠罩的方向,然後澤拉輕輕地推了一下皎皎的背,嗓音沙啞地道:「去吧,別回頭。」
往前去,往光亮的地方去!
別回頭看他們!
等過了今天,一切都將會好的。
新的造物將重新出現在這個已經剔除了腐肉的世間!
吹起的春風會掩蓋住一切!
皎皎聽話地抱著碎玉做成的風鈴往前走了兩步,在聽到身後重物倒地的聲音後,還是不乖地回了頭。
一回頭就看見了倒在地上,完全變了個模樣,被血浸透了的澤拉哥哥。
皎皎當即瞪圓了眼睛,紅著眼眶邁著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回來,碎玉組成的風鈴隨著他的動作叮叮噹噹地響起。
聽到鈴聲的獸人們費力地抬起頭,明明此時的天地間那麼黑暗,他們卻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小小軟軟的身影。
黯淡的天空下,幼小的神靈紅著眼眶抱著風鈴在黑暗中走得踉踉蹌蹌,那雙氳著水汽的眼眸穿過厚重的黑霧落在了他們的身上。
一種陌生又無法形容的情感將整個心臟填充得脹痛。
當視線落在小神靈臉上的黑線時,那種陌生的情感替換成了焦急和心疼。
焦急到極點的他們猛然就想到了神明是需要信仰的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