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慶帝說到這,聲音不由更大了起來,“朕是皇帝,可是你們別告訴朕,你們不知道皇帝不好當,不知道皇帝除了殺戮決斷外,還得好言安撫四方!你們見著朕這拿著這副老臉對人強顏歡笑,你們就忍心,你們就不內疚嘛?弘參,你說,孔廣桀那廝召集了多少人在朕耳邊念叨聖人言?朕賠了多少笑臉在那強忍著聽?!在上書房朕都沒這麼認真過!好,這是個契機將天下文人重新整合,但朕問你,你想到辦法了嘛?想到了嘛?什麼都沒想到,就冷不丁的將朕推到前台去頂著,你小子也不覺得羞愧?!如今外頭爭論不休,那唐家的租書鋪子天天都和趕集似的熱鬧著,期刊上的文章一篇比一篇激烈,萬一控制不住,怎麼收場?你想過沒?後繼應急方案在哪兒?你拿出來過沒?到頭來,這些都得朕來操心,你是不是覺得如今天下太平,沒有戰事,朕太清閒了啊?你知不知道朕原本是想今年和你皇額娘去南邊看看風景、去前山寨走走的啊?這下好了,朕得在京里處理這些破事,你皇額娘也只有關在宮裡發悶!悶死了你皇額娘,算誰的?!”
敦慶帝說到這,看了眼皇后,“你皇額娘跟了朕,連回趟娘家都不容易,去熱河,也只能見見親戚,回不了阿巴亥,所以,朕就想帶她去南邊走走,好歹她在前山寨也待過些日子的不是?得,這下還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成行呢!”
弘參羞愧得腦袋都快觸到地上了。
“還有你,弘豐,”敦慶帝開罵是按著長幼次序來的,“挑個人就那麼難嘛?那麼多秀女,每一個你都見過,為什麼就挑不出一個來呢?是不是非要你自己按你的想法捏一個泥人出來啊?這過日子,不是說開頭情意相通就一定能過好的,也不是說開頭瞧不順眼,日後就一定會天天打架的,關鍵是自己得會想。你是皇子,你是皇三阿哥,但凡你娶了哪個女的,誰不會來討好你?你不喜歡他討好的法子,那就告訴她。你喜歡怎麼樣被討好!這很難嘛?你告訴朕,很難嘛?!你少跟著你那不成器的大哥學,多學學你姐姐!”
說到這。敦慶帝又扭頭看向弘暄,“說實話,你那媳婦。朕也不喜歡。可是,弘暄,妻不賢惠夫之過,你老想著你不爽,你憋屈,為什麼就沒想過好好教教你媳婦,讓你自己不覺得那麼憋屈,讓朕覺得你媳婦勉強還可接受呢?瞧瞧你皇額娘。當年出了弘曆那檔子事,她也冷了芳茹很久,可如今不也對芳茹和藹可親的不得了嘛?你皇額娘大氣。這是朕的功勞,知道不?你媳婦這麼多年還揣著那麼多心眼。這就是你的問題!”
見皇后癟嘴,敦慶帝抬了抬眉毛,叫道,“你還別不信,要不是爺,你以為你如今的處事的法子還是那四個字‘簡單粗暴’啊?你早百鍊成精了!”
皇后嘀咕道:“我哪兒簡單粗暴了…”
敦慶帝瞪了皇后一眼,“你的事,咱們下來再說!”然後便繼續對弘暄道:“你媳婦是你皇瑪法指婚的,沒大錯,你眼下就廢不了,而沖你媳婦那心眼,她絕對犯不了大錯,而以後,有你皇額娘在,你想廢你媳婦,也難,是,你可以等你沒束縛了再廢了她,可是弘暄,那得多少年了,你得過多少年不舒心的日子?划算嘛?所以,你最好現在就教好你媳婦!你皇瑪法當初為什麼將她指給你?朕提醒你,那是因為她兄弟多,一個個還算可造之材!你教好了你媳婦,你自己舒心了,外頭的臂力也就有了!別給朕說你後院如今一片和諧,你在京里開個賭盤,看看誰會壓太子妃不會被廢!一個大夥認為註定會被廢的太子妃,你認為她會不生出更多的心眼來?你認為你後院就真的能和諧?…”
然後,敦慶帝才踱步走到弘曆跟前,用手戳著弘曆的腦袋:“你小子是不是認為你願意娶唐家小姑娘,朕和你皇額娘就該焚香磕頭謝天謝地了?你有沒有想過,朕如何給八旗一個交代?”
“是,多鐸還娶了漢人寡婦劉氏為福晉呢,但是,那是才進關,而且他府里福晉也不少,可如今,大清進關也快百年了,八旗選秀制度早已經深入八旗人心,秀女是為誰所選的?是為宮裡,是為宗室!可如今,宮裡不進人,皇子也不選,你讓八旗人家怎麼想?我大清的根基可是在八旗!你現在告訴朕,唐氏不隨便抬進宮,還能怎麼辦?你給朕出個主意…是不是要朕納個貴人進宮以安撫人心啊?!你就不怕你皇額娘讓人給生吞了去?!你這不孝的傢伙!枉費你皇額娘那麼疼你!”
“法子都是人想出來的嘛,對不對,弘曆,你不是在禁足嘛,正好得空好好想想,弘豐,弘曆那的畫像你再繼續接過去,認真選一個,要見人,就告訴皇額娘一聲,我來安排,好了,好了,大家都起來了,吃飯,吃飯…”皇后見敦慶帝貌似說得有點跑題了,趕緊將敦慶帝給拉著坐下了,然後開始招呼大家入席。
“兒子慚愧。“弘暄繼續跪著,低頭道,“讓皇阿瑪、皇額娘操心了。”
“兒子知錯了。”三胞胎也齊聲認錯,“兒子不孝。”
“做錯了沒關係,但得知錯就改。”敦慶帝悠悠的夾了一片肥肉塞進嘴裡,皇后眼疾手快,趕緊將那盤肥大塊給端開了,起身放到了桌子的另一頭,看得敦慶帝直翻白眼。
“對,對,改了就好,先起來吃飯吧,”安安沒注意桌上的風雲,正起身扶起弘暄,又一一扶起三胞胎,然後才對敦慶帝道:“皇阿瑪,東茁哪有你說的那樣不堪?他很能幹的好不好?”
敦慶帝癟嘴道,“反正配你差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