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我看過。」林昂接過話,「有人問主角,何必執著,主角說,人之所以不是水中浮萍,手中風箏,就是因為人有來處,有歸途。」
「是啊,若有一天我什麼都不記得了,那我又是誰呢?」
自我和本我,晦澀難懂的哲學奧義,三言兩語又怎麼能說得通呢?
「阿姨和我說,她想帶春天回農村,好好過日子,能過多久算多久。」
這也是個好辦法,可廖子璇有些不甘心。
不知不覺,淚流滿面,廖子璇試圖說一個完整的句子,卻被每一聲哽咽擊碎,她將嘴唇咬出血,才勉強說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她說,「林昂,我不甘心。她該是逐縣後年高考狀元,她要去靠清華北大,實現自己的理想……」
「……許春天,不該是這樣的結局。」
「我知道。」
林昂眉目柔和,看起來依然是之前那副如沐春風菩薩模樣,可他攥緊的拳頭已經麻木,泛白的關節看著就要衝破血肉。
那是一起長大,朝夕並肩的夥伴。
那是值得他追趕的目標,是他學習路上最好的榜樣。
廖子璇、許春天和林昂三個人,一路走過那麼多的時間,都是相互扶持相互幫助的。可非要算個總帳,林昂常覺虧欠,總覺得還有時間彌補。
只是他沒想到,他們三人組的故事戛然而止,就這樣迎來劇終。
看著許春天走向死亡,林昂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可他又能做什麼呢?
「能抱抱我嗎?」
廖子璇心臟被人捏緊,哭到喘不動氣,她需要一個支點,哪怕她知道,此刻的林昂,也搖搖欲墜。
「你也抱抱我。」
林昂將人摟緊懷中,仿佛只有這樣,他們才不會被風吹散,他們的故事,就還有奇蹟會發生。
「春天!不要!」
一陣急促的呼喊讓兩人瞬間繃起神經,他們同時往辦公室的方向望去,只見許春天衝著和他們相反的方向瘋狂奔走,許多老師和許春天的媽媽一起追著許春天。
路的盡頭,有一扇開著的窗戶,正刮來暖風。
「不要!」
廖子璇用盡全身力氣狂奔而去,因為太過用力摔了一跤,她顧不上疼,立馬爬起來,繼續跑著。
我要抓住她。
一定要抓住她。
「林昂,我決定了,我要做許春天的錨點,我要讓許春天活著!只要活著,就能有奇蹟。」
「好,我陪你。」
他們跑著,終於在最後一刻趕到了許春天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