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快從夫人送我的幾件衣服中選了一件淺藍色的綢襖,一條白色的裙子換上,把長發編成兩根辮子。畢竟是溜出去的,還是低調一點比較好。看看自己,混在人群中應該是不起眼的了,趁人不注意,放心大膽地從角門出去……唉,外面的空氣就是好!
鑑於自己是路盲,所以決定出門朝右筆直走,還真走到一條大街上了。放眼看去——哇!街上的店鋪多,攤販多,東西多,人更多,這“盛世”還真不是書上隨便說說的,跟現代的杭州河坊街不相上下。我不停地東張西望,頭擺得跟撥浪鼓有一拼,至於尋找回現代的辦法這回事早就丟到爪哇國去了。
走了大半條街,又累又渴,在現代我也沒有這樣逛過街呢!一眼看見前面有個大大的幌子“茶”,眼睛一亮:古代的茶館哎!毫不猶豫地進去,揀了個臨街的桌子坐下:“小二,一壺龍井,要今年的新茶哦!”咦?沒有想像中的殷勤招呼,連本來熱鬧的嘈雜聲也沒有了,抬頭看見一屋子的茶客都瞪著我,那些眼光有驚異、鄙視、不屑……我相信如果那些眼光是箭的話,此刻我一定已經變成一隻刺蝟了。這年代還真是封建啊,女孩是不能上茶館的,更何況是像我這樣獨自一人的。早知道弄一身男裝就好了。
朝呆若木雞的小二翻翻白眼:“本姑娘說的不是大清國的話嗎?”小二回過神來,趕緊泡茶去了。至於那些沙文豬的眼光,我還真不在乎呢!
龍井茶淡淡的清香緩緩流入體內,覺得說不出的舒暢。我開始舉目打量周圍的茶客,沒辦法,多年的習慣了——到新的地方就喜歡四處打量。還別說,眼前的場景還真跟電視上演的一樣,就差沒有惡霸滋事了,不由暗暗好笑。
突然覺得有兩道好奇的目光投來,循著眼光望去,原來是對面桌上坐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大男孩,身穿寶藍色絲綢長袍,面目俊朗,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氣,此刻正帶著探究的神情研究我呢!察覺到他的目光里沒有那些不認同,友好地對他笑笑,那張帥氣的臉上浮現一絲訝異,我知道我又犯錯誤了——這是古代,不通行這種打招呼的方式。哪有小姑娘盯著人家男孩子笑眯眯的?搞不好被人當成居心不良呢!哎,還是趕緊走人吧!
“小二,結帳!”一邊揚聲叫道,以便伸手摸向腰間……糟了!早晨光顧著順利溜出府,偏偏沒帶錢。況且這是清朝哎,要用銀兩的,我住在府里已經是白吃白住了,哪裡還能向他們伸手要錢啊?福晉大概也沒有想到大姑娘還會需要上街消費吧,也就沒有給我零花錢,想想就一臉苦笑。
小二見我一臉的尷尬,憑著職業的敏感立刻知道發生什麼事了,那臉上堆著的笑立馬垮了下來。哼,這臉變得還真快,有演川劇的潛質!“姑娘,承惠,二兩銀子。”一隻攤開的手伸了過來。
我也不知道這二兩是貴了還是便宜了,只知道我身邊一個大子兒也沒有,怎麼辦?只能先回去找湘吟想想辦法了。嘆了口氣:“小二哥,今兒上街匆忙,沒帶錢,勞煩跟我回家取一趟吧!”
無奈小二似乎認定我是喝霸王茶的,陰陽怪氣地說:“我說姑娘,知道自個兒沒帶錢就不要上茶館啊。還開口就要今年的龍井!哼!”
旁邊的茶客也有幫腔的:“本來年輕姑娘拋頭露面的就不該,還鬧上這麼一出,真是不知羞恥!”“我說姑娘,看你秀秀氣氣的,怪討人喜歡的。要不這樣,我幫你付帳,你就跟我回去做姨太太,怎麼樣啊?”
茶館裡一陣鬨笑。哼,老虎不發威,把我當病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