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無意為難她,正好便拉老十三去見皇阿瑪,卻聽小十八因此討好老十三的話,看老十三的神情著實尷尬,不禁心中暗笑,面上仍是淡淡的。我是“冷麵阿哥”,習慣用冷然的表情掩蓋自己的情緒,可這一刻我分明在這丫頭臉上看到一絲驚異,一絲對我眼中一閃即逝的笑意的那種瞭然的驚異,隨即恢復了一臉的肅然。好個聰慧的丫頭!
我更肯定了之前的揣測——她就是老十三一直磨著要我找的那個女子!
那日老十三興沖沖跑來跟我說昨兒在茶館遇著一個與眾不同的女子,自在、清新、豪氣、不扭捏、不做作、伶牙俐齒、特立獨行……舉凡世間女子不曾有的好處竟是樣樣俱備,世俗女子慣有的毛病竟是一概沒有。看著他眉飛色舞的樣子,我不由好笑:哪裡就有這麼樣的女子,還就讓十三給遇上了?
那幾日老十三得空就往那茶館跑,看來竟是定要找著那女子,卻每每無功而返,終是向我開口,要我幫著找人。
老十三打小就受兄弟們和得勢的奴才們的氣,我看不過,時時幫他,他也與我親厚,倒比一母同胞的十四弟還親。因我在阿哥中不算得勢,他也絕少給我找事,必是心中十分看重的才開口求我相幫,也惟其如此,只要他開口,我十之八九都會允諾。
此次也是如此,我動用家奴滿城打探,竟毫無半點音信,這女子好似從未在這世上出現過!不想今日在宮中得見,果然不同世俗女子。後來的日子,原來在當差之餘愛泡在我家的老十三,隔三差五的常常不見蹤影,必是去了景陽宮。
看來老十三是情根深種了,只不知這丫頭是什麼背景,倒要仔細留意,弄明白了才好!身在皇家,原是世上最無奈的事,我想兄弟和睦,可兄弟未必這樣想!老十三開府建牙,可這府里就被弄得烏煙瘴氣的——哪個兄弟沒往府里安插眼線?連最老實的五弟還往裡塞了個人!是啊,不想害人,卻不能不防人害己!
沒多少日子,我又遇見她了,似乎每次見她的時候,她總是有麻煩。這回這丫頭跟老十槓上了,居然掙脫了老十輕薄的手,不卑不亢地賠禮,言語中的嘲諷卻隱然可見。這份膽色,女子身上的確罕見!不僅起了惺惺相惜之感。於是在老十的暴戾性子發作前伸手管了這檔子事,不為老十三出頭,也不為打擊“八爺黨”,僅僅只為這份硬挺的風骨。
其實論樣貌,她只是清秀而已,但這丫頭身上有一種自在從容、灑脫大方的氣度,讓人覺得她那些不合奴才身份的怪異言行在她身上無比貼合、自然。想起儲秀宮太監說的,她為了落選,將自己扮丑;想起小十八與她相得,看得出她是真的用心照護小十八,心中對她的好感慢慢加深——這丫頭不是個攀龍附鳳的女子呢!
這樣的女子實在可遇而不可求。不得不承認,老十三的眼力不差!
米蟲
轉過拐角,我放慢了腳步。我自然知道景陽宮沒有人仰馬翻地找我,四爺是替我解圍才這麼說的。可是他為什麼要替我解圍呢?算了,這麼一折騰,我也沒力氣想了,這些阿哥們都是勾心鬥角的高手,心裡繞的彎子憑我的智慧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到的,反正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宮女,十八阿哥的小保姆而已,也沒什麼文章可做的。搖搖頭,進了景陽宮的大門。
迎面就聽素紈脆快的嗓門甩過一句話:“你這好半天上哪兒閒逛去了?人家爺可是等半天了。”
“哦,十八阿哥怎麼了?”不假思索地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