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雖然我是抱著隨遇而安的心態來當這次差,可心裡到底對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有點忿忿的意思,況且這個傢伙竟然在我面前洋洋得意,我很難不把這理解成“炫耀”。這該死的臭十三!所以儘管他給我準備了一輛舒適的馬車,準備了不少別致的漢裝,甚至還細心地在車內準備了一條嶄新的棉被,可說是無微不至了,可我還是有種被算計的感覺,自出宮後便一直朝他翻白眼。
一路上,四爺和十三帶著小全兒騎馬,小順子負責駕車,我就負責呆在馬車裡,無聊了就蓋上棉被靠著車壁睡一覺,倒比正經八百的主子還像主子。四爺沒說什麼,十三更沒說的,只是如此幾次後,倒是我自己不好意思了,也打起精神開始好好當差了。
這天來到一個比較大的鎮上,天色也晚了,因是微服,不便投驛站,四爺就下令小全兒和小順子找家客店投宿,將行禮馬車一併趕到客店,然後來回雁樓會齊。這回雁樓規模也不算大,但看上去極乾淨,格調也簡潔,名兒也雅致,這會兒咱們在二樓臨街的窗口前找了張桌子,街上的繁榮景象盡收眼底。
正站在這兄弟倆身後東張西望,胡思亂想,四爺的聲音響了:“丫頭,你在那兒幹嘛呢?怎麼不坐下?”連忙回頭說:“回四爺,奴婢在這兒伺候著呀!”十三毫不客氣地說:“你這事伺候呢?我看你兩眼珠子都不夠用了!”我翻翻白眼,正要回頭,四爺笑說:“丫頭,左右這兒沒外人,不用鬧這些虛禮了,過來坐下,好好吃一頓飯。叫你跟著出來,是我跟德娘娘說的,你不是答應幫我一個忙嗎?再說,這一路上,老十三也挨了你不少白眼了,也扯直了吧?看我面上,撂開手了吧!”
天哪!這是那個聞名朝野的“冷麵阿哥”嗎?今兒怎麼這麼多話?我還以為一路上我翻白眼他都沒有看見呢!原來都記著呢!驚訝之餘,總算還記得行禮道謝,既然是他要我坐下的,我當然老實不客氣地坐下了。誰願意站著看你們吃飯啊?小全兒、小順子上樓時正看到我大大咧咧坐在那兒左顧右盼,嚇了一跳,搞得我站不是,坐不是的——同樣是“奴才”,他們倆站著,我坐不住了。十三看著我,笑著對他們說:“兩個臭小子也來坐下,別站那兒裝神弄鬼的!”可那兩個傢伙死活不敢,後來還是四爺讓小二在邊上另開一桌他倆坐了才罷。
快吃完時,我小心翼翼地跟四爺請示:“四爺,奴婢一會兒想到街上買一些日常應用的東西。咱們一路上走的驛道,到鎮上固然不急,可有時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時,就有備無患了。”四爺點頭,說:“說的是,只你一個女孩子家人生地不熟的,叫小全兒跟著吧。”見小全兒還在吃飯,我說:“不用了,奴婢一個人就成,左不過是在近旁,沒什麼大礙的。”
旁邊桌上有個醉醺醺的傢伙聽了,徑直站起身,搖搖擺擺地過來拉我,口中還道:“沒事,這地方我熟,我陪你去!想買什麼就買什麼,大爺我有的是銀子!”看他肥嘟嘟的爪子伸過來,我趕緊躲到十三身後,嘴裡卻不肯饒他:“你個色迷迷的豬八戒!有錢啊?有錢就該先買面鏡子照照自己個兒再說,省得這麼上街嚇壞滿街的人!我知道長得醜不是你的錯,但出來嚇人就是你的不是了!”十三的臉色是早已變了,我還沒說完就動手抓住他伸來的爪子,乾脆地將他肥大的身軀整個丟回他自己的飯桌。八戒收勢不及,雙手不由向桌上按去,只見他左掌按入一盆醋溜魚,右手按入一碗三鮮湯,喀喇喇一陣脆響,兩碗碎裂,頃刻間魚骨共瓷片同刺,熱湯與鮮血齊流,他哇哇大叫,肥手亂揮,油膩四濺,湯水淋漓,旁邊侍立的長隨見狀,扶起他奪門而逃,更不敢向我們多瞧一眼。
十三回頭說:“四哥放心,我去吧。小全兒、小順子,一會兒伺候四爺會客棧,收拾好屋子。”“老十三,”我們正要走,四爺叫住了十三,淡淡地說,“別再惹事!”
我和十三忙忙地在街上買了些生薑、臘肉、紅糖、麵粉、雞蛋這些存放時間比較長的食物,也買了一些隨時可以食用的乾糧,反正能一股腦兒裝在馬車上。十三頗為納悶,看看我不以為然的表情,還是大包小包地抗了回來。正好小順子出來打水,看見他主子像個小跟班似的,不由瞪大了眼睛,在他威脅的瞪視下強忍著笑意,幫他將東西裝上馬車,伺候他回房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