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小全兒將十三的藥送來了。我一看,兩種藥都抓來了,外帶一包點心和一大塊生白布。見我看點心,小全兒說:“十三爺晚膳只用了粥,夜裡怕是要餓,才剛在街上見這棗泥餡的山藥糕還算乾淨,就便買了些。這白布是給十三爺換藥用的,姑娘看著可成?”好個細心的孩子,我讚許地笑笑:“多謝費心了,就便兒請你回四爺,十三爺醒了,沒發燒,剛用過晚膳,小順子和李衛正伺候著洗澡呢。”
趁著工夫,讓小二打來熱水,我就在小順子他們房間快速洗了個澡,又洗了頭髮,自覺精神不少,草草束了頭髮,搜羅了各人的衣服匆匆洗了,晾在院子裡,又細細地將那生白布洗得乾乾淨淨的。
回到房間,見小順子正在餵十三喝糖水,李衛侍立一旁。接過小順子手中的碗,讓他去煎藥,囑咐他一刻也不可離開藥罐,讓李衛將生白布撕成四指寬的布條,放在滾水裡透透地煮上小半個時辰,再晾乾。
兩個小鬼頭出去後,十三笑笑,說:“你也太仔細了些兒。”我白他一眼:“寧可這會兒小心著些,也好過待會兒三魂七魄嚇掉一半兒。”
說著,剔了剔燈,仔細打量十三,洗了澡神清氣爽許多,只是臉色仍然有些蒼白,想扶他躺下休息,卻被他握住手,拉著在床沿坐下。十三抬手輕撫我紅腫的下唇,半是痛惜半是責備地說:“吟兒難為你了。怎麼這麼傻呢?怕見血就躲開些,小順子自然會伺候我的,何苦這麼著?還疼嗎?”看十三這麼心疼,我心裡有些感動,捉開他的手,笑笑說:“只要你不亂說話,我自然不疼了。”
十三正色說:“剛才我那句話是真心的,沒有胡說。”我裝作生氣說:“你這人好自私!寧可讓我心裡難受,也要自己好過。”他急急地說:“不是的,我只是想像剛才一樣睜開眼就能看到你,沒有……”看他急得臉色都變了,我笑著掩住他的口,說:“逗你呢!還真急了?我明白的。”
他瞪著眼睛,說:“你又捉弄我?!對了,才剛還說我什麼‘童言無忌,小狗放屁’的,誰是小狗?”他現在才反應過來,我笑彎了腰。看見他來捉我,怕他使力裂開傷口,便不掙脫,任他擁著,輕輕靠在他胸前,聽他在我耳邊咬牙切齒地低語:“我要罰你!”不由嘲笑道:“什麼呀?都這德行了還吹牛?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邊說邊抬頭笑他,卻被他吻住雙唇,輕輕地,柔柔地,好似怕稍一用力就會將我碰碎了。此時,我只覺得心兒好似飛上雲端,輕輕飄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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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好似聽到一聲輕輕的咳嗽,慌忙從十三懷中跳出來,就看見小順子和李衛端著藥碗,雙眼盯著自己的腳尖,低聲道:“爺,藥好了。”我大窘,低著頭不作聲,竟然被這兩個未成年人看到限制級的畫面。見我沒有過去接的意思,小順子只好端著藥碗蹭過來。正想接過藥碗餵十三,卻聽李衛那個小鬼用做作的聲音特地“辯白”說:“回十三爺,奴才們什麼都沒看見。爺安心。”臉上還是一臉皮笑,分明寫著“我都看見了!”看見我看他,竟朝我擠擠眼!這麼一鬧,我倒反而不尷尬了,假笑著說:“哦?這就好!會說話!不過不知道你的屁股是不是跟你的嘴皮子一般管用?”他正詫異,我已是飛起一腳踢在他的屁股上,輕聲喝道:“滾你的!”他嚇了一跳,滿臉見了鬼的神情,大概時想不到平時溫文有禮的我竟會來這一手!幸災樂禍的小順子一臉不出所料的樣子,拉起李衛就急忙告退。
十三好笑地看著我,我這種常人看來驚世駭俗的舉動,他已經習以為常了。喝了藥,我準備給十三換藥,伸手去解十三的衣服,抬眼見他似笑非笑地凝視著我,心中一陣慌亂,不禁面紅過耳,沒好氣地說:“笑什麼笑!”細細檢視傷口,又塗上了藥,傷口已經不再流血略略結口子了,鬆了一口氣,包紮起來。小心地給他套上袖子,穿回衣服,白他一眼,讓他躺下,蓋上毯子。趕走了蚊子,放下蚊帳,我使勁伸了一個懶腰,回到床上躺下,終於可以休息了,這半天可把我折騰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