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詫異於我一反常態的多愁善感,雖茫然不解,可來景陽宮卻是勤了起來,往往陪我閒坐說話。不當值的日子也想帶我出去散散心,無奈我不肯,只要靠著他坐著才安心,哪怕誰都不說話。覺察到我的依賴,十三欣喜之餘也有詫異,卻體貼地不追問,他哪裡知道我是怕他就此囚禁不見天日,我也就見不到他了,只想珍惜現在相聚的分分秒秒!於是我們常常在我的小屋裡靜靜依偎,靜靜相擁,哪怕分食幾塊宮點也是甜蜜的。只有我心裡覺得這甜蜜苦澀異常!
終於有一日,我的神經承受不住這樣的重壓,心裡煩躁得幾乎崩潰,眼看著眼前言笑晏晏的十三,耳中卻隻字不聞。似乎覺察到我的異樣,十三停了下來,仔細地研究著我。我驀地環住十三的脖子,第一次主動貼上他的雙唇,狂亂地,用盡全身心力量地吻著他,好似溺水的人攀住了一塊救命的浮木。十三先是一驚,繼而摟住我,輕柔疼惜地回吻著我,一手緩緩地輕撫我的肩背……慢慢地,我平復下來,突然覺得多年來胸口滿溢著的委屈都可以在這個男人的胸懷中痛痛快快地傾瀉,不由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前任眼淚奔流,一如以前在學校受了委屈,回家後抱著靠墊一個人傻傻地流淚。
也不知過了多久,十三輕輕抬起我的臉,仔細地拭乾我的淚水,深潭似的黑眸定定地瞅著我,低聲說:“吟兒,你放心!我知道你不喜歡這皇宮,我不會將你一人丟在宮裡,我會讓咱們在一起的,相信我!”語氣中的堅定讓我不安的心漸漸平靜下來,卻還是賴在他懷裡不肯離開。
十三擰擰我的鼻子,笑說:“我衣服上淨是你的眼淚鼻涕了,還貼著?快洗把臉吧,瞧這一臉的哭相,回頭人家以為我欺負你呢!”
之後的日子,因為心中打定了主意:不管十三如何,我終是與他相守!我不再惶惶不可終日了,倒覺得之前的那段煎熬有點小題大做了,事在人為嘛,畢竟我是來自二十一世紀,對大清朝的立時雖說了解不多,卻比他們多,尤其是未來發生的人事。我就不信,憑這一條,我會達不到我微不足道的願望,我又不想篡改歷史。所以我心中暗自較勁:康熙,你放馬過來吧!
心思定了,我便看時繼續琢磨一些新花樣來打發時間,既然回不去現代,那就就現有的條件使自己的生活獲得儘可能多的改善。同時,對胤衸我也照顧得更加周到了,八歲大的孩子,已經儼然是個小大人了,還沒怎麼享受到童年的樂趣,生命就行將結束了。胤衸,好可憐的孩子!
這天看胤衸在院中跳繩,心中一動:清代是肯定已經有了將棉花紡成線的手工藝了,既然棉花能被紡成先,那麼其他東西自然也行,比如……羊毛?!於是十三來找我時,我就迫不及待地問他:“爺,您常跟萬歲爺去草原巡狩,對牧民的生活知道得一定很多吧?”十三奇怪地望著我期待的眼神,可我這人稀奇古怪的事情實在是多了,他也見多不怪了,隨口答道:“略知一二吧!”
“牧民將剪下的羊毛編成羊毛氈,可是能否將羊毛就像棉花紡成線異樣紡成細細的羊毛線呢?”拜託!知道就知道,還“略知一二”,跩什麼文嘛!
見我一副緊張兼猴急的樣子,十三搖頭笑道:“真不知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麼?自然是能的,要不那羊毛氈從何而來?”
我鍥而不捨地繼續不恥下問:“奴婢又沒見過,自然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那個紡好的羊毛線有多粗呢?”
十三四顧尋找參照物,最終執起腰間的荷包,說:“粗的比筷子略粗一些,那細的就與這荷包上的絲繩相仿。”
太棒了!完全是中粗毛線的標準哎!見我雙眼放光,十三好笑地屈指敲敲我的腦門,說:“這裡頭不定又在算計什麼呢!上回是折騰得滿世界的鴨毛,這回該不是改羊毛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