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好了作燒烤雞翅和水果羹,別的材料御膳房都有備的,只沒有藕粉,用澱粉代替自然也可以,卻便少了那股清香甘醇的味道了。我找李德全說了,他也急得很,陪著我一通忙亂,問了好幾個阿哥,也沒什麼著落。
垂頭喪氣地準備改作別的點心,見十四的貼身小跟班肖桂子急急地走來,打了千兒,將手中的小捧盒交給我,說:“爺聽說姑娘急著要這藕粉,特特兒命奴才趕著送來。”哎!我怎麼把十四給忘了呢?!這麼熱愛甜食的人自然備著這東西了。這小子還真挺夠意思的,真是雪中送炭呀!心裡這麼想著,嘴上恭恭敬敬地說:“替我謝十四爺的賞,就說忙過這件差事,湘吟再當面謝過。”隨手給了一塊碎銀子給小桂子,看他歡歡喜喜地走了。
正日子到了,下午起我就專忙著準備食料,到晚上天擦黑,康熙的大帳前就點起篝火了。我指揮者御膳房的小太監將雞翅膀洗淨,放進我親手調好的鹵中醃製,將趕製的鐵皮烤爐生起炭火,蒙上鐵絲網。這是我依著街上烤羊肉串的烤爐加大尺寸特地讓內務府趕製的,也不費什麼事。
看見小太監們在我的指揮下用鐵釺子將兩個雞翅串成一串,抹上蜂蜜,放在鐵絲網上烤,滿意地點點頭,走上前去指點,邊翻烤邊不停抹蜂蜜,一股甜香四散飄開來,引得幾個王爺吸著鼻子四處找。李德全早過來候著了,見我點頭撤火,便指揮著小太監宮女們往各席上擺,卻只有每人一串兩個雞翅膀。好東西就要讓人吃著還想吃,卻又吃不到才能常常回味無窮。
那些王爺閉著眼睛咂摸味道的時候,御廚的烤全羊也得了。看席上諸人大塊吃肉、大碗喝酒的,我只能咽著口水自去準備水果羹。等他們滿嘴油汪汪撫著肚子哈哈笑的時候,每人面前上了一小碗加上桂花冰糖的水果羹,微甜而芳香的味道,晶瑩剔透的羹湯,讓那些王爺們吃得心魂俱醉。看見小喜子將我特別交待的那份擺在十四面前,低地地說了句什麼,十四嘗了一口便轉頭看過來,沖我笑笑。那一包藕粉的人情還起來一點不費力——水果羹中多多加上幾勺糖就是了!康熙也不住點頭,喚我上前,說:“這翅膀也還罷了,只這羹卻是上得巧,清甜爽口又解了油膩。這可有什麼名堂沒有?”
我低聲說:“回皇上,這羹的名兒有些俗慣,叫‘如花似玉’。”康熙又品嘗了一口,點頭道:“如花般芬芳,似玉般晶瑩,這名兒好,大俗而大雅。”旁邊那些王爺聽康熙這麼說,自然也要湊興,於是七嘴八舌地開始誇讚。
退下之後,我長長舒了一口氣——總算完成任務了。剛坐下,李德全來傳話了,急忙站著垂手聽,康熙說我今天的差事完成得不錯,讓我就歇著,散了後也不用去伺候了。謝了恩,大大鬆了一口氣,吃了點東西便晃到外面找個安靜地兒坐下,遠遠地看著篝火燃著的地方,那兒正載歌載舞的,蒙古人能歌善舞還真是名不虛傳,男的舞姿剛健豪邁,女的英姿颯爽,真是養眼得很。
十三、十四卻是蒙古少女們心目中的明星,不斷有少女邀他們共舞。從不知十三、十四居然能跳這麼好的舞,人也長得帥,又文武雙全的,豪爽又不失溫文,要擱現代,簡直能氣死F4,羞死郭富城,十足的天皇巨星!
笑笑,抬頭望向繁星閃爍的夜空,用心品味著此時此刻自己快樂而滿足的心境,那種靈魂被蕩滌的純淨的感覺。
快樂的日子總是那麼短暫,轉眼康熙就要迴鑾了,草原的空氣好似能淨化人的心靈,這段日子好像連康熙也十分可親,想到又要回到那個紫禁城去,一切又將變回原來那般無趣,又要小心翼翼地過日子,心裡便鬱悶起來。
康熙五十一年,康熙還能當十年的皇帝。康熙五十一年,朝堂上的暗鬥應該開始漸漸變成明爭了。康熙五十一年,太子又將再次被廢,永不能翻身了。康熙五十一年……十三是不是會在二廢太子事件中被圈禁?心中壓了一塊大石頭般的沉重,雖說在一廢太子時我就打定主意與十三相守,但在這皇宮中很多事都由不得自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