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扭头去看素娥姑姑,她正略有歉意地看着我。
罗暖衾看了看我们两个,又是一阵无声的冷笑。她的笑实在让人看不舒服,却也让我明白了这会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子,对她也平添了一份好感。在这惶惶不安的后宫中,能有这样性情的人有几个?
“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或过节,我只知道,你再这样继续不过浪费时光,救不出叶小仪,帮不了乐瑶帝姬。”我说着说着,不由自主地按住了罗暖衾的肩膀,瘦削的肩膀轻轻震动了一下,罗暖衾又沉默了。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片刻后,罗暖衾才开口道,“你是聪明,和叶清一样聪明。但我在这里要跟你说清楚一点,我对叶清只有恨,没有丝毫的朋友之义,更没有什么姐妹之情。”
我不由愣了愣,难道是我猜错了?和这个罗暖衾打交道实在是累得慌,她说我聪明说叶清聪明,可在我看来,她自己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这一回,我有种不真实感,好像主动权全部掌控在罗暖衾的手里。
“不过,你比叶清懂得处世,你会隐藏自己。”罗暖衾眯起了眼睛,想了什么,好像经历了一个冬季那么漫长的时间,她才睁开了眼睛,用清晰的目光看着我,“要我帮你也可以,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我点头,问道。
“第一,我要你救出乐瑶,在尚曦园,太后迟早会想办法弄死她。第二,我该帮你的时候帮你,余下的时候我做什么,你不要来过问。”罗暖衾细细斟酌了自己的话,又补充道,“若是出了事,能帮我就帮我,帮不了也就作数。”
罗暖衾的样子并不像骗人,我相信我的直觉。
“那叶小仪呢?你不管她?”
“她的事自然有人在管,又关我什么事。”罗暖衾闭起了眼睛,口气又回到了最初的冰冷。
“你说的事情我虽能答应,但仍要和你一样,先说说清楚一些情况。”
“什么?”
“你也别怪我话说的难听,我帮你救乐瑶帝姬出尚曦园可以,但现在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正五品嫔,连掌管一宫的权利都没有,更别说要把一个秘密出生的帝姬带出来。怕是太后皇后一打压,我赔了夫人又折兵,说不定把自己的命都给搭上了,那我不就白忙活了。”我也不是笨蛋,罗暖衾开什么条件若是全答应了,我自己的日子会更不好过。
这后宫里还是要步步为营才安全,我是一尊泥菩萨,能在岸上待着何必跳到河里去寻死。
“你的意思是什么?”罗暖衾直白地问。
“我们做一个约定如何,你给我两年时间,”我对她道,“两年里你尽全力帮我,我爬得位置越高,也就越容易救出乐瑶。”
“你倒是不知道吃亏。”罗暖衾看了看我,眼神倏地拉远了,从发髻里拔出一根细簪子划开了自己的无名指,殷红的血滴落在地上,像是一朵朵梅花。然后罗暖衾指着我的肚子说,“我以血与你起誓,我要你用自己的孩子来起誓。”
素娥姑姑欲上来说什么,却被我先一步拦住了。
我看着罗暖衾,目光坚定,道:“好。”
两年,不去说罗暖衾的要求,恐怕皇上也等不了两年的时间。两年之间皇上若拿不回大权,我定会死在单家人手里。
我和罗暖衾更像是盟友,现在也用不上她什么地方,日子也就与前一段时间过得没什么大区别。虽然好奇罗暖衾说的她对叶清的恨意,但也晓得从她嘴里是绝对挖不出任何消息的,也就作罢。
曹宝珍过来过一回,也就来看看罗暖衾在我这里的情况,顺便和我扯了一上午的家常闲话。
下午天气不太好,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
用了午膳以后我就躲在房间里不出来了,一来外面闷热得要死,二来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雨,现在肚子大了行动不方便,万一淋了雨对胎儿也不好。
果然,我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会,碧儿给我摇摇扇子说了她两件小时候的事情,倾盆大雨就倒了下来。
从二楼看出去,小沈子慌慌张张从屋里跑出来又揣着什么跑进了一楼。我好奇着,就叫碧儿把他上来。
“跑出去收什么宝贝呢?”我坐到了二楼廊檐边,下雨了之后地上的闷热也就散去了,一下子凉快不少,心情也跟着好起来,我也就笑着问道。
小沈子见我心情大好,于是跟着笑道:“主子忘记了?柳贵人过了以后有个叫白凤的宫女送来了一盆花,主子不是要奴才好好照顾着么。”
“啊,是有这么一回事。”我想起来了,最近忙了搬宫的事情,又忙了罗暖衾的事情,这一盆花的事情也就被搁置到脑后了。
“奴才早上把它放在后园那里晒太阳,本想傍晚去收回来的,没想到现在下雨了。想到淋湿了可就坏了,于是就冲出去把它抱回来了。”
“你倒是照顾得很仔细。”我赞许了小沈子。
他急忙谢恩,脸上出现了一阵喜气:“那是,柳贵人送来的花也不知道什么品种,不怎么好养。我和小福子开头几天可没为它少操心。”
“是吗?”我笑了笑,“那这花呢,现在怎么样了,让我看看。”
“哎。”小沈子把花抱了过来,一段时间不见,它似乎长大了许多。
“这盆子是不是有些小了?”我问道。
“是啊,小了,春天过了这花就长得可快了。”小沈子答道,“我和小福子是准备在这几天给它换个大盆子的,也不知道它究竟能长多大;若是换大盆后还不行,只能移栽到后园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