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笳,順其自然也不是不行,要不你給我生個孩子,讓我安心一點,去劍南道也甘之如飴。」李純簡眼巴巴地追隨過去,倘若不是因為男兒有淚不輕彈,早就哭出梨花帶雨的悽美感。
話音剛落,李純簡挨了綠筠狠狠一頓爆栗子。
緊接著,籃羽跳出來打抱不平,與綠筠開打起來。
怨歌行重現了雞飛狗跳的畫面。賀清笳深深呼吸一口氣,決定眼不見為淨。她不可以為了李純簡,深陷皇權爭鬥的漩渦,這是她的底線,即便李純簡是天命所歸的真龍天子。
「清笳,對不起。」李純簡輕敲軒窗,黯然離去。
對於李純簡來說,他不是真的想要賀清笳出什麼石破天驚的主意去改變服從兵役的命運,他只是需要一丁點安慰,由賀清笳樂意為他生孩子,降低到賀清笳主動用親吻或者擁抱的方式安撫他。
可惜,賀清笳不解風情。
李純簡走後,一連幾日都不來怨歌行。恰逢春雨連綿,賀清笳清閒下來,便會對著尚未完成的團扇發呆。
驀然,她想起阿耶為《怨歌行》譜的曲子。
新裂齊紈素,鮮潔如霜雪。裁為合歡扇,團團似明月。出入君懷袖,動搖微風發。常恐秋節至,涼飈奪炎熱。棄捐篋笥中,恩情中道絕。
她那清冷眸光中,生出本該不屬於她的輕愁。
「娘子,怎麼了?」綠筠問得十分遲疑。
在綠筠心目中,賀清笳雖然住在怨歌行,但是與她綠筠這樣的凡人隔著天涯海角的距離,像是生活在崑崙山巔,輕易不下山。
「阿筠,去打探一下徵兵令。」賀清笳忽然語調變得冰冷。
綠筠想要懷疑幾分,奈何她沒這個頭腦,只能出了怨歌行。
可是,綠筠遲遲未歸,賀清笳等到黃昏,不敢分析心頭那點煩躁情緒,索性拿出李純簡贈送的紫檀木嵌螺鈿棋盤,左右手對弈。
「清笳,我不必服從兵役了!」李純簡那張宛若桃花瓣子的臉蛋,忽然放大在賀清笳的眼前,笑得格外純良無害。
「其實,清笳已經提示我了,是我腦瓜子不大靈光,跟不上清笳的神機妙算。」李純簡笑呵呵,搶了白子。
爾後,黑白子對弈,賀清笳和李純簡的神色,皆變得凝重。
「娘子,打聽到了,端王殿下將徵兵年紀提高到二十五歲,兩年為限,便是給郎君騰出成親生子的時間。並且,徵兵令規定,若是有郎君確實不適合高強度苦練,可以尋求御醫開具診斷證明,讓家中已經服過兵役的親朋好友代替兩年。或者,有強烈加入娘子軍意願的娘子,也是可以代替,必須通過考察期。」綠筠剛進門就興奮地嚷嚷道。
康王殿下不必服從兵役,她家娘子就耳根清靜了。
「考察期?絕妙的法子。」賀清笳淺淡一笑。
綠筠聽後,簡直驚呆了,她家娘子很少誇讚旁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