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筠出門買菜,回到怨歌行的時候,已經聽了無數遍的卻月眉。
詔下人間選好花,月眉雲髻盡名家。
卻月眉,彎彎曲曲,宛如新月,原本過於清秀,甚至氤氳了憂愁。可是,端王李純笷替盧含笑畫眉,描的正是卻月眉,然後頭次踩了卯時的點進入宣政殿。夏太宗笑問他怎麼起床晚了,李純笷老實答道他要給愛妻畫眉。此話一出,御史台的奏本滿天飛,都是訓斥李純笷身為李家皇室,沉溺於閨房之樂。夏太宗無奈,只能將李純笷叫過去,讓李純笷看完彈劾奏摺。李純笷笑得坦蕩,道是閨房之樂,有比畫眉更加過分的事情。
卻月眉這事,傳到民間,長安娘子一邊感動一邊氣憤。
有兩三個思想比較極端的長安娘子,跑到御史台去鬧騰,指名道姓,某個台院侍御史,逼迫妻子,和愛妾一起玩三人行。
緊接著,又有三四個長安娘子,逮到殿中侍御史,偷偷摸摸地去平康坊最下等的店,享受玉人吹簫的待遇。
嘖嘖,御史台掛不住老臉,只能調走上邊兩位侍御史。
從此,長安娘子以畫卻月眉為潮流。有戀人的,讓戀人幫忙畫卻月眉,沒有戀人的,讓哥哥或者弟弟幫忙畫卻月眉,沒有哥哥弟弟的,讓阿耶幫忙畫卻月眉。反正,長安娘子需要卻月眉這種寵愛。
「娘子,您不會也要畫卻月眉嗎?」綠筠調笑道。
綠筠幻想一下,康王李純簡追著賀清笳畫卻月眉的場景,真的是滑稽可笑。
「不喜歡。」賀清笳別過臉,淡淡地道。
賀清笳略微顯得不大自在。因為今天清晨,李純簡趁著綠筠出門的空當,楚楚可憐地哀求賀清笳,畫一畫桂葉眉。
桂葉眉短闊,宛若桂葉,翩躚起舞。
一般娘子很難駕馭桂葉眉。然而,賀清笳天生麗質難自棄,竟是將桂葉眉襯托出廣寒宮的清冷美感。
綠筠不夠細心,哪裡能夠發現,李純簡為賀清笳畫的桂葉眉。
「娘子,我有一種預感,端王在宣揚寵妻人設。」綠筠低聲道。
賀清笳聽後,輕微點頭,贊同綠筠的觀點。
眨眼間,濕漉漉的春雨,在驚蟄時節,催開了桃花、海棠、薔薇,長安依然在流行卻月眉。
綠筠只不過是有五六天沒有出門,一出門就驚呆了。
原來,盧含笑帶領王府上下的婢女,手持艾草,薰染四角,為的是趕走蛇蟲鼠蟻,結果病倒下去,發起高燒,雙頰通紅,身體滾燙。李純笷見御醫給盧含笑開的藥方子遲遲不見效果,便脫光衣衫,赤裸上身,在黑夜裡吹著風雨,期待身子冰冷,然後抱著盧含笑降溫。
大概是李純笷的深情教上天動容,盧含笑逐漸病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