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不挨著,林暖也不挑錯,而是笑道:「現在忙不也是為了以後能過得輕鬆點嗎?」
「早三十年你這麼說我還信。」老頭道,「年輕的一輩都大了,該放手的就放手吧。」
「那也得準備齊全了再放手。」林暖扶著老頭坐下,「您不也是沒少操心嗎?」
「我操心天志,也操心你。你們都是我的孩子,活一天就得操心一天。天志我倒是放心了,他有那些朋友,走到哪兒算哪兒,好歹不會一個人。你這身子骨不好,又連個對象也沒有。數你最不讓人省心。」老頭嘆口氣,「別嫌我煩,說不定哪天我沒了,你想聽這些嘮叨也沒有了。」
「您倒是會撿好聽的說了。」林暖找了張椅子坐在老頭身邊,「你不是說了嗎?最忌諱吧死啊活的放在嘴邊。」
「這說的也是實在話。」老頭看看自己閨女的頭上,這才幾日,又爬上了不少白頭髮。自己老了,女兒也老了。終究是歲月不饒人啊。
「不管怎樣,天志現在是有出息了,咱們爺倆都能放心了。就算真有一天沒了,也能合上眼了。」林暖笑道,「這幾天您總在樹下坐著,想我爸了吧。」
「能不想嗎?就這麼一個老伴。」老頭嘆了口氣,「快到時候了,總算是快了。」
生老病死這種事,林暖比大部分人都更加坦然。父女倆對這種事情看得都很淡,也都知道,老人大限將至,沒幾天了。
不過這日子照常過。當然,這種時候,做什麼都是多餘的,好好過這每一天,在最後的日子裡,保留一點體面。
「天志應該知道這事了。」林暖道。
「他不像他爸媽,他這孩子隨你,人精著呢。」老頭倒是不奇怪。
「還是多陪陪他吧,自打他當兵到現在,咱們就沒相處這麼長時間過。」林暖道。
「這話不是對我,還有你。他就你這麼一個老姑,你多陪陪他,也陪他長遠點。咱家打我爺爺那輩起,子孫命就淡。我爺是這樣,我也一樣。天志這以後結婚的事情,你就別催了,有像樣的給他介紹個,沒有的話也別勉強。這孩子有主意,以後這事就順其自然吧。」
這話怎麼聽都像是臨終囑託。林暖聽著心裡頭酸得慌,卻點頭道:「我想得可比你開。」
老頭看著女兒有些發愣,想了一會兒才道,「你這孩子,打小就沒少受苦。」
林暖眨一眨眼睛:「我可不記得我受啥苦了。」
老頭仔細想一想,笑著搖頭。人這一輩子太長了,細說下來,就沒完了。
「算了,我也不干擾你了。你早點忙完早點去睡。孩子裡數你歲數大,也數你最讓人不省心。」老頭嘆了口氣,站起身。
林暖將他送到門口,老頭自己下樓去臥房。
因為老人家手腳不方便,所以他的臥房在二樓。
林暖自己坐在椅子上,思緒良久。
日子又過了兩天,秦安又出去打了一次獵。這樣難得的放風,算得上是全隊人最期盼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