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隊員本想把安娜從門縫之間放下來,卻沒想到手剛伸過去,那具身體的胸膛猛地大幅度起伏了一下,喉嚨里發出鼓風機一樣的聲音,嘶嘶地鼓著氣,又從被劃破的喉嚨里漏出來。
安娜的眼睛陡然睜開,迸發出渴求活下來的光,她費勁力氣抬起手,伸向那個隊員:「咯……咯……」
那小兵嚇了一跳,猛地往後一退,撞上段奕。
他臊著臉瞄了眼段隊,又看向安娜,眼裡全是憐憫。
都變成這個樣子了,怎麼活得下去?還不如死得痛快一些。
安娜的目光吃力地挪到自己的胳膊上,旋即就看到自己的胳膊上爬滿了一段段白色的褐色的卵鞘,密密麻麻。
她猛地瞪圓了眼睛,尖叫著甩開胳膊,喉嚨里同時噴出一團沾著污血的白色卵鞘。
段奕眼明手快,一把拽過旁邊還沒反應過來的隊員。
白色的卵鞘著地,血濺了開去,段奕和那人躲得及時沒有沾到。
安娜瞪紅了一雙眼睛,不甘心地看著他們。
隨著那團卵鞘噴出來後,她嘴裡不斷地往外咳出深紅的污血,在段奕的目光下,一點點咽了氣。
邊上的隊員咽了口口水,看著安娜渾身上下密布的卵鞘,強忍著噁心問道:「段隊,這該怎麼處理?」
「燒了。不要搬動她了,就這樣直接合著這些椅子一起。」段奕說道。
那人點點頭,立馬喊上自己的兩個同伴,抓了幾團易燃的棉絮過來,小心地引火,點上屍體。
監控室這邊的火光很快引來了其他人的注意,不過安娜的死並沒有引起多少反響,倒是聽回來的同伴描述屍體上居然還敷著那些蟲卵,不由得都打了個冷顫,慶幸還好發現得早,燒了精光。
隴長林沒有睡多久,大約也就是放火燒監控室的時候就醒了過來。
他揉著後腦勺,莫名其妙地從集卡箱裡下來,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睡著了。
聽說段奕把安娜的屍體處理完了,隴長林點點頭,「哦」了一聲,忽然不說話了。
「隴隊?」邊上隊員疑惑地看著他。
隴長林擺了擺手,沉默了幾秒後說道:「我們去把一隊的隊友們也送了吧。」
邊上隊員反應過來,一時間沒人說話。
所有人安靜地集合在停車場末尾的那片空地上。
犧牲的第一波分隊的成員全都躺在地上,整齊地擺了兩行,十二個人,身上的衣服頭髮都被儘可能地整理齊整,頭盔擺在他們的身旁。
停車場的冷色日光燈打下來,顯得冷漠的肅靜。
隴長林沉默地上前。
他單膝跪下來,伸出滿是槍繭的手,顫抖了一下又很快穩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