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聲滑著輪椅站到杜南榮的身邊, 放輕了聲音, 引導一般地溫聲說道:「它看起來很敏感, 能感應到你的一部分意圖。現在, 你來試著感受它的情緒, 命令它,讓它變小,變回原來的樣子。」
杜南榮覺得自己像是在聽天方夜譚,但他下意識地聽信了博士的話,他清了清嗓子,看著眼前略微發抖發顫的虎耳草。
「……變小。」杜南榮說道,說完後又想到先前那輛被捲成紙筒一樣的小轎車,連忙又慫慫地跟了一句,解釋道,「不然沒地方放你。」
虎耳草縮縮葉子,果然又縮小了回去。
它拽著團泥巴,像是拽了團小被子似的,抖抖抖地跳上集卡車廂,貼著杜南榮,啪嘰「蹲」了下來,錯亂繁多的根莖擠在那團不大的泥土裡,看起來頗有點可憐巴巴委曲求全的味道。
杜南榮硬是從這顆虎耳草的姿勢里,品出了兩分「弱小無助還可憐」。
林謙覺得新奇,伸出一根手指想碰碰它,剛伸近一些,就見虎耳草冷不丁地伸長了葉瓣,啪嘰一下,狠狠抽了上去。
林謙猛地收回手,手指上立馬紅腫了一塊。真疼。
杜南榮嚇了一跳,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抽了人的虎耳草還在搖曳葉瓣,仿佛示威一樣。
林謙:「……」看起來好像挺無害的,其實還挺凶?
許英帶著點打量的意味看著杜南榮,過了幾秒問道:「為什麼它會要跟著你?」
「因為它是我從花鳥市場買回來的?」杜南榮摸摸後腦勺,又把先前和段奕林謙他們提過的那一套「吸甲醛解毒、好養活」這類店主哄他買下虎耳草的話拿出來。
「解毒好養活倒是沒錯,但是它和吸甲醛沒什麼關係。」程聲有些想笑,他看著那株虎頭虎頭的虎耳草,輕輕伸出手,薅了兩下葉瓣瓣。
林謙看博士伸手,連忙喊住,生怕虎耳草攻擊博士。
——畢竟博士細皮嫩肉的,和他這樣的大老粗不一樣。
但緊接著,他就看到那顆先前還抽了他一巴掌的虎耳草,在博士的手指下,順從得像個假草。
甚至還細微顫抖。
這是被摸得舒服了?
林謙瞪圓了眼睛,不服。
程聲笑笑,滿意地看到這顆虎耳草被鎮壓在他的強威之下,他獎賞似的輕輕捏了捏花瓣,收回手。
他看向還是滿臉疑惑又驚奇的杜南榮幾人,說道:「其實在遠古時期,虎耳草科的植物都是非常龐大的,可參天,也可爬滿整片大地,直到後來,那場幾乎使所有遠古生物都滅絕的大災難降臨,有些生物為了存活,不得已改變了自己的生存狀態。」
「龐大的數據整合可以得出一個相同點,體型越小的生物,越容易在那場災難里活下來。」程聲說道。
「它們可以鑽入地縫和岩洞,靠著更少量的能量損耗,維持生命運動。」程聲沒有用更加晦澀學術的觀點來解釋這些理論,他只是簡單粗暴地讓所有人更容易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