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伸手解開了自己腳上的束縛,揉搓了一會,等覺著血氣又暢通了,這才試著站了起來。屋頂剛與她齊平。
木青出了木門,站在枝椏處向四周望去,四面全是看不到邊的密林,地上長滿了比她還要高的蕨類和另些她不認識的灌木,陽光間或從高大濃密的樹冠頂端fèng隙里灑落,光線不是很明亮。
空氣異常新鮮濕潤,又帶了絲淡淡的腥味,那是動物屍體在泥土裡和植物腐爛起來的味道。
木青迅速做出了決定。
她與那野人無法jiāo流,即使可以jiāo流,她也看不出他會送她回文明世界的可能。
她估摸著自己應該是在那片原始森林的腹地,如果這樣,她憑了指北針,再加上運氣,如果運氣夠好的話,中途不被猛shòu毒蛇吃掉,一直向南走,她最後應該可以走出密林,回到出事前的森林邊緣。
與其坐在這裡當野人的俘虜,她寧願試一下,即使有丟掉xing命的風險。
即便留在這裡,她也不敢保證那野人不會最後將她正法。
她彎腰回了木屋。
還好,那男人只帶走瞭望遠鏡。剩下的東西都還在,尤其是指北針,現在對她來說至關重要。
她將東西都收進了包里,將那幾個果子也都塞了進去。出了木屋,低頭朝下看去,這才注意到這枝椏分叉處其實比她原來想像的要高,約莫五六米的高度,雖說地面並不硬,但她不想冒受傷的風險跳下去。
她將繩索系在一根大腿粗的枝椏上,自己攀著繩子,踩著樹gān粗厚樹皮處的凹陷慢慢爬了下去。
木青順著指北針的方向,一直朝南而去。
地面沒有路,到處是蕨植和大樹盤根錯節的凸起,有些甚至重疊得像座小山,上面附著厚厚的濕滑苔蘚,奇形怪狀的蟲蟻出沒其間。木青緩慢地費力地前進。
臨近中午時,森林裡變得非常悶熱,木青每走一步,汗水就冒個不停,氣也幾乎透不出來了。一路行來,驚出了無數怪模怪樣的動物,她發誓她從前從未見到過,就像……她偶爾會瞄一眼的科學欄目里的早已經在地球上滅絕的史前動物。所幸體型都比她小,大多都是被她驚起,飛快閃離而去。
木青早就覺著口渴了,太多的汗水早已經帶走了她體內的水分,衣物緊緊貼在身上,非常不舒服。就在口渴得嘴巴里要燒起來之時,她終於停了下來,靠在了一節大樹凸出的樹根之上,從背包里拿出一個椰子樣的果子。
她沒那男人的力氣,可以用手掰開。她有刀。幸好那男人只帶走瞭望遠鏡。
她用刀尖頂進了堅硬的外殼,費了半天力氣,才開了一道小小的fèng。這就夠了。
她用嘴貼近fèng隙,慢慢吸吮著裡面流出的汁水。雖然她很想一口氣喝個夠,但這樣,身體會將吸收後多餘的水分排泄掉,完全是在白白làng費很多的水。她làng費不起。
她喝了幾口,合在口中慢慢咽下,過了一會兒,再喝了幾口,閉上眼睛感受著自己口舌咽喉被水分慢慢滋潤的舒適感。
她將裡面還有水分的果子又放回了背包。經過剛才的休息,身體覺著也恢復了些力氣,正要起身再朝南而去,突地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腥味,像一陣風般迎面朝她撲來。
她面前的密林處,不知從哪裡竟是鑽出了一隻巨大的鳥。
她從前做夢也不會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巨大的鳥。通體灰色,站在那裡至少有兩米多的高度,頭部和馬一樣大,兩翼之上長出了一對連著利爪的手臂,鳥喙比她手臂還要粗上幾分。
她注意到它的腹部似乎受了傷,有些暗紅色的血跡正沿了比她腰身還要粗的腿爪流了下來。但這完全不影響它能過來用它的爪子按住自己,並用帶了彎鉤的長嘴撕碎她。
木青有些恐懼。大鳥已經發現了她,一雙yīn暗的眼正yīn冷地注視著她,慢慢朝她走來。
她手上只有那把軍刀。但是這柄刀,用來對付這隻鳥,顯然是天方夜譚。
她剛剛才覺得有些滋潤的嘴一下又變得gān燥了起來。
木青慢慢地站了起來,儘量不讓大鳥發現她有想逃的意圖。然後,當她準備好了,她猛地轉身奪路而去。
她朝糙木最是繁茂的方向去。
大鳥體型太大,或許會被繁茂的糙木阻擋前進,而她可以憑藉體型較小的優勢逃脫。
但是她估計錯了。
怪鳥張大的雙翅像是兩柄鐵翼,沿路的jiāo纏的枝椏竟是被它橫掃而斷。
它應該也是很餓了,發現了獵物,所以拼命追趕。
木青拼命在逃,但是速度顯然比不過本就生活在其間的這隻鳥,她已經聽到身後越來越近的聲音,後腦甚至被一根大鳥用鳥翼折斷的樹枝給重重砸到。
木青腳下被一道凸出的樹根給絆倒,整個人撲到了地上。
大鳥迅速地趕了上來。
她又聞到了那股鳥腥味,腦後覺到了重物襲來的壓力。
她用盡最後力氣,猛地向邊上滾去。
大鳥一啄到地,濺起了一片木屑。
木青雖然躲過了剛才的一擊,但是卻被卡在了樹根之間,動彈不得。
大鳥一擊成空,應是有些惱怒,抬起鳥喙又朝木青啄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