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帘上的shòu皮被只小手掀開了。進來了剛才的那個小女孩。
她似乎對她有些怕,但看向她的一雙眼睛裡卻又充滿了好奇。
木青這才發現她的一隻腳有些跛,走起路來高低不平。
她心裡一下充滿了憐惜之意,從地上一躍而起,朝小女孩走了過去,然後高高地舉了起來。
她臂力很差,標準的伏地挺身也堅持不到三個。但是這個女孩太輕了,她幾乎不怎麼費力地就舉過了頭頂。
小女孩似乎從未與大人玩過這種遊戲,起先有些害怕的樣子,一下便咯咯笑了起來,笑得很是開心。
木青將她放到了shòu皮上。見她望著自己的一雙眼裡充滿了期待之意,想了下,便去外面的籬牆之上抽了條細細的繩子進來。那上面掛著很多,看起來都是這裡的女人們空閒的時候用揉搓軟了的樹皮或者糙藤編織起來的。
木青將繩子打了個結,然後教小女孩玩起了翻花繩的遊戲。木青耐心地教她,一遍遍地重複,小女孩在被她演示了許多遍後,終於從頭到尾地學會了木青自己會玩的十來種花樣。她顯得十分開心,一邊和木青翻著,一邊不停地咯咯笑。
木青從前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很沒耐心的人。但現在她發現自己其實還是很有耐心的。至少現在,她就和這個小女孩面對面坐在地上,玩了至少一個小時的花繩。
那女人中途過來了一下,叫了聲由由的發音,然後掀開shòu皮門帘看了一會,臉上表qíng似乎也是津津有味的樣子。
由由應該是那小女孩的名字。
太陽的影子有些西she進這屋棚里的時候,木青突然聽見外面響起了一陣低沉的號角聲。
她和由由同時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女孩突然從地上爬了起來,衝著木青嘰里咕嚕地說了些話,然後一臉興奮地拉著她往外面拖去。
木青出去的時候,驚訝地發現這聚居地中間的一大塊空地上,不知何時竟已是聚攏了大片的男人和女人,看起來有些傾巢而出的樣子,陸續不斷有更多的人加入了進來。空地中間的一個大樹樁上,高高站立著那個首領。
木青僵了一下。
她看見自己那個望遠鏡現在掛到了首領的脖子上。
她被由由拉著,往人群里又靠近了些,這才看見首領的左右手兩邊各自站了兩個人。一個是驪芒,另一個也是個看起來頗為健壯的男人,很是年輕。
驪芒的臉大部分被鬚髮遮住,木青只能從他身材和緊繃的肌膚來判斷他應該不是很老。但這個男人不一樣,他的臉上幾乎沒什麼鬍鬚可以看到,叫人一眼就能望到他的年齡和他臉上的雄心勃勃。
目前為止,木青在這裡能看到的最先進的工具就是石器或者骨器。她猜測他臉上的鬍子難道都是用石刀慢慢刮掉的?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看向了另一側的驪芒。
如果他哪天也想露臉的話,她或者可以提醒他用那把被他收繳了的瑞士軍刀上的剪刀來代替石刀。
她的目光和驪芒的一下在人群中相遇了。
木青淡淡撇過了自己目光,看向了他身邊的人群。
人群看起來應該已經集合得差不多了。木青大概估計了下,總共兩百不到的樣子,男人比女人稍微要多些,像首領那樣年紀的人看到的並不多。
首領高高站在木樁上,朝著人群舞了下手,偌大的場地里立刻寂靜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裡。他開始講話,等他講完了,人群里發出了一陣響亮的歡呼聲。然後,木青看見一些人往場地中間抬了些獵物進去,有新鮮的還淌著血滴的,也有剝了只剩張皮的,各自堆疊在驪芒和那個年輕人的身邊,很快堆成了兩堆。木青看到驪芒身邊的那堆,大部分就是前幾天裡與她一道同船運回來的,包括那個巨型怪鳥的頭和那個蛇的頭。她估計怪鳥的身子和另些被剝去了皮的獵物應該早已經被割開了曬成ròu條。
由由一直在旁不停地充當解說,木青嗯嗯了幾聲,卻一直有些看不懂。直到他看到人群慢慢移動,每個人手上都拿了一塊小石子,然後依次往驪芒或者那個年輕人的腳前放一塊。
很快,兩個人的面前便都堆疊起了一座小小的石子山,看起來驪芒的那堆要高些。
驪芒的臉色一直看不出什麼喜怒,邊上那個年輕人的神色卻是漸漸有些變了。
當最後一個女人,就是今天給木青吃東西的那個女人,由由的母親,將她手上的那塊石子放到了驪芒跟前的時候,木青身邊的由由突然發出了一陣咯咯的歡笑聲,所有的人幾乎都同時轉頭望向了她這個方向。
木青只看著那個首領,心裡有些緊張。
很快她想她應該真正是逃過一劫了。那首領不過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不是很感興趣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