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小黑在輕輕舔著她,喉嚨里發出嗚嗚的低鳴聲。
木青爬回了小黑背上,沿著大河岸邊一直向下而去,眼睛梭巡著河面和兩邊河灘。
她不死心。
她不相信驪芒就這樣沒了,除非她找到他的屍首。
天黑的時候,她筋疲力盡地回到了起點,在原來她和驪芒躲藏的樹叢後找回了他們的隨身行囊。圖魯和驅shòu族人應該是急於趕路,所以並未搜檢到這些東西。
她燃點了一堆火,隨意將帳篷支了個三角的形狀,等閃電躺在睡袋裡睡去,自己坐在帳篷口,呆望著被她拔了回來橫放在面前地上的那杆矛。
驪芒和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叫她回家等他。但是他會回來嗎?
秋的夜空深藍一片,金huáng的圓月掛在夜幕的一角。
木青最後做了個決定。
她必須要去給聚居地的人報訊,趕在圖魯和驅shòu族人到達之前去報訊。小黑的腳程,絕對是步行的他們無法比擬的。
之所以要這樣,固然是為了娜朵一家,但更重要的還是因為驪芒。
他認為那是他的責任。既然他現在已經可能無法繼續這個責任了,那就讓她代他去完成。這是現在她作為他的女人能幫他做的唯一一件事qíng。
叢林裡的大型猛shòu都是晝伏夜出的習慣,怕路上遭遇,所以她靠著小黑等在了原地,讓火堆一直燃燒到了天亮。
天亮後,她起身把gān糧和一些必要的東西都收拾成了一個小包裹,背在了自己身後,將剩下的東西連同驪芒的矛一道用枝葉覆蓋好。
臨走前,她在地上朝聚居地的方向用小石子擺了個箭頭的圖案。
她在想萬一驪芒能得倖免,他一定會到這裡先看究竟的。就像她現在一樣。
她把閃電放回了自己身前的皮兜里,跨坐上了小黑的背脊出發了。
人的潛力有時候真的是無限的。木青除了停下來哺rǔ,餵小黑吃些烤ròu,幾乎就是在不停地沿著大河趕路。
她原本有些擔心閃電經不住這樣的顛簸,起先不敢讓小黑跑得太快,後來發現閃電不但沒有不適,反而十分興奮的樣子,這才放心下來。
行了半天的路,第二天中午的時候,她在地上看到了新鮮的動物糞便和燃燒過後還殘留著余煙的火堆灰燼,知道驅shòu族人應該剛從這裡起身出發,現在應該就在自己前方不遠處,便驅使小黑從近旁的叢林裡繞過去,趕在了他們的面前。
木青和驪芒離開聚居地,到達與驅shòu族遭遇的地方時,大約是聚居地到他們谷地一半的路程,除去休息的兩個夜晚,他們走了兩天半的時間。但是現在,依靠小黑的體力和速度,她在當天的傍晚時分便到達了。
她讓小黑自己去附近捕食舒活筋骨。
當她拖著幾乎要散架的身子穿過那片林子,走進那片聚居地的時候,看見裡面炊煙陣陣,到處是孩子們的歡聲笑語。
這景象她曾經非常熟悉。
驪芒的族人們看見了她。短暫的驚訝過後,女人們紛紛放下手上的活,朝她涌了過來,爭先恐後地用手去摸她的額頭,看她懷裡的閃電。
閃電正醒著。第一次見到這麼多人的他毫不怯場,胖胖的小手抓著皮兜的邊緣,嘴裡不停依依呀呀。
木青突然覺得有些哽咽。如果驪芒也在,看到這一幕的話,他一定會非常高興。
不遠處的由由和娜朵發現了這裡的騷動,隱約看到被人群包圍的木青,驚訝又興奮地跑了過來。
木青很快地把圖魯和驅shòu族人往這裡來的事qíng說了下。
“他們很快就會到了,叫你們的達烏做好準備。”
全場立刻鴉雀無聲,沒個人的眼裡都閃過了恐懼的光。很快有人飛奔去聚居地中間的大屋子裡報訊。
以加和一些男人們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這是從去年離開這裡後木青第一次見到以加。乍見之下,木青有些陌生感,很快才發覺那是因為他從前臉上慣常帶的笑容沒有了,代之的是凝重。
他看起來成熟了很多。
木青把剛才的話對他重複了一遍,再把對方人和蒼yīn的數量說了下。
他看起來並沒有懷疑,猶豫了下,只是問道:“驪芒呢?”
木青心中一痛,但很快微笑道:“他有別的事,但會很快過來的。他對我說過的,要來和你們並肩作戰。”
以加不再問了,只是凝望了她的臉片刻,轉頭和身邊的男人們低聲商議了下,這才對圍攏了過來的顯得有些驚恐的女人們大聲說道:“以弗說後山林子裡有個山dòng可以容納人,你們暫時帶著食物和孩子躲藏到後山去。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過來,直到我們去接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