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幾個小時的手術,醫生說方片脫離了生命危險。
時鳶這才鬆了一口氣,像被過度拉扯的彈簧,失去了本來的活力。
現在已經很晚了,方樾川看時鳶狀態一直不好,所以說:「方片已經沒事了,醫生會照顧好他,我帶你回家休息休息吧。」
時鳶搖頭,眼神有些不聚焦,可語氣固執堅定:「我不走,我要留在這。」
方樾川顰眉,擔心道:「你都沒吃東西,一會胃該難受了。」
時鳶抬眸看方樾川,心裡憋悶的情緒順著淚水從眼中流了下來,她有些崩潰的問:「你為什麼不怪我,為什麼還要關心我?」
方樾川展臂把時鳶緊緊摟在懷裡,輕聲安慰:「時鳶,別自責,這不是你的錯。」
人就是很奇怪,面無表情的聽別人謾罵,卻會淚流滿面的接受安慰。
*
方樾川把時鳶帶回了磬柳灣,給時鳶找了套自己的衣服,讓她去洗澡,順便把沾血的衣服換下來。
時鳶哭完反倒冷靜了很多,但她也沉默了很多,大多數時間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想什麼。
趁時鳶洗澡,方樾川去廚房煮了兩碗面,期間張澗打來電話,說歹徒已經抓到了。
這人是個慣犯,因為連環盜竊有過不少案底,前不久剛出來。
方樾川神情漠然,眼底情緒晦暗陰沉,冷聲對張澗說:「我不想再看見他活著出來。」
張澗心領神會,應道:「是。」
等時鳶出來,方樾川把面盛上桌,說:「吃飯吧,今天太晚了,先隨便吃一點。」
時鳶沒應聲,拿著筷子慢吞吞的吃。
她情緒很不正常,方樾川在一旁看著,完全放心不下。
一碗麵,時鳶磨磨蹭蹭就吃了不到三分之一,方樾川哄著她才吃了小半碗,感覺已經是極限了。
今天發生的事就像做夢一樣,卻又那麼漫長,時鳶像被耗盡了心力。
方樾川知道她需要好好休息,吃完飯後就帶時鳶回臥室睡覺。
他把時鳶摟在懷裡,說:「睡覺吧,等明天我們再去看方片。」
時鳶這才點點頭,以一種蜷縮的姿勢靠在方樾川懷裡,慢慢睡去。
……
時鳶睡得很沉,但睡得一點不安穩,她一直在做噩夢,精神高度集中,比醒著還累。
從高中畢業之後,時鳶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做過這個夢了。
睡夢中,她好像又回到了那個讓她這輩子都不想回憶的夜晚。
陳舊的老房子裡傳來許多令人煩躁的雜聲,東西破碎的聲音,醉酒男人的謾罵,以及女人絕望的哭訴和黑桃時不時的吠叫。
時鳶站在房間門口,把黑桃叫到自己身邊,一臉平靜的看著媽媽和又一次喝醉的爸爸爭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