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女兒是雙生,景寧為了生這兩個孩子壞了身子,大夫說以後恐怕再不能生養,為此景寧哭了好久,吵著要為我納妃生子,不肯斷了我家香火;明明是那樣嬌貴的公主,卻為我洗手作羹湯,全然不顧身份,已成了燒菜煮飯的高手;秦楚大軍壓境,她也不肯離我而去,說生是百里家的人,死是百里家的鬼,如此用情,我如何能責怪她是秦言的妹妹。”
小蘇默默聽著,眼睛盯著腳尖,也不說話,沐華望了望天空,繼續說道,
“百越亡了,我們都成了亡國奴,姑蘇的百姓可能會念著爹爹的好,不肯忘記自己百越人的身份,可不出十年,只怕他們便只知秦楚,再不記得百越,歷朝歷代便是如此,比起誰做皇帝,百姓只關心自己能不能吃飽飯。而秦言比起爹爹,顯然是更稱職的皇帝。”
小蘇抬眼望著沐華,眼中帶淚,沐華拉著小蘇的手,雖然抱著湯媼,可小蘇的手仍舊冰冷冰冷的,沒有一絲暖和氣,沐華兩手捂著小蘇的手,
“秦言還在派人在沙漠裡尋找兩位兄長,兩位嫂嫂仿佛都覺得兄長恐怕是沒有了希望,可是秦言愛固執的不肯放棄,我覺得他恐怕是認為只有找到了兩位兄長,才能獲得你的原諒,明明是個高深莫測的人,在你的事情上,卻又異常好懂。”
沐華忍不住笑了,他自己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此刻處處在位秦言說話,恐怕是真的不忍心,這不忍心中自然也是對小蘇的,沐華拉過小蘇的肩膀,讓小蘇看向他,然後認真的說道,
“小蘇,日子終究要過,三哥不是讓你原諒秦言,可你要給他一個答案,不能這樣熬著,熬著你也熬著他,相互折磨的日子,何苦呢?”
小蘇仍舊不說話,可是眼中的淚卻噼里啪啦的往下流,沐華於心不忍,起身要走,小蘇拉住了沐華的披風,艱難的開口問道,
“三哥,真的……真的能原諒嗎?”
沐華伸手指了指小蘇的心口,淡淡的問道,
“你真的恨過嗎?”
說完招呼女兒,一手抱起一個離開了鳳鳴殿,看著沐華走遠,小蘇蹲在地上哭著,她真的不曾恨過,面對秦言她恨不起來,可這種恨不起來的心,讓她更加難受,就好像把這些年所有的快樂都一下子抽乾了,每夜都會夢到爹爹鮮血噴濺在她身上的景象,致使她根本不敢面對秦言,就想要折磨自己,以此來讓秦言難受,仿佛這樣心裡才能好受一點,可就像沐華說的,熬是熬不出結果的,她還是要面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