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你來你不肯,現在這樣走了是什麼意思?”他咬牙道。
如果說他開始喊那一聲已引起不少人的注意,現在更使在場的每一雙眼睛都看了過來。蘇韻錦脖子以上一片燒紅,恨不得挖個地dòng鑽進去。他真是什麼都敢說,不知道這樣的話別人聽了會怎麼想。她不願與他糾纏,給旁人徒增談資,停駐了片刻,又一言不發地繼續走。
她的沉默和躲避更刺傷了程錚。他眼睜睜看著她越走越遠,抓也抓不住,永遠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任何努力都是徒勞,怎麼做怎麼錯。
“別走!”
蘇韻錦走著走著竟小跑了起來,程錚一氣之下抓起身畔的足球就朝她的背影扔了過去。“小心。”莫郁華喊道。
蘇韻錦轉身,下意識地伸手護住頭臉,球正砸在了她的手臂上,並不是很疼,卻讓她感覺加倍的羞rǔ。氣到極致她反而沒那麼慌張,冷冷看眼程錚,就當被狗咬了一口,她掉頭走開。
周子翼感覺程錚腿部的痙攣已有所減緩,便鬆開了手,清咳兩聲,用手搭上程錚的肩膀,笑道:“算了,發那麼大脾氣gān嗎?我扶你起來。”他本是好意,和孟雪一人扶著程錚一邊胳膊,程錚卻狠狠地將兩人的手甩開,自己掙扎著站了起來。周子翼莫名其妙地摸了摸鼻子,也不知道好端端的,自己怎麼就成了pào灰。
第7章 原來如此
晚上蘇韻錦走進教室,明顯能察覺自己的出現使得不少同學開始jiāo頭接耳,臉上帶著詭秘的笑意。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稍微沾染了曖昧的事在沉悶的高三更是迅速成了大家最解悶的話題。不久前就在宿舍里,周靜便極力“誇獎”她“yù擒故縱”的招數用得實在高明,蘇韻錦不和她爭,這種事越描就越黑。可說不清是心裡難受還是身體不舒服,回到宿舍之後她一直覺得渾身沒有力氣,像木偶被抽走了身體內的連線。這種異樣的感覺並沒有隨著晚自習開始而好轉,沒過多久,坐在教室里的她感到大腿間仿佛有一股熱流湧出,腰腹沉沉地痛。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各種不愉快的事接踵而至,她差點就忘了已經到了每個月的“那幾天”。好不容易熬到中途休息的時間,蘇韻錦從書包里翻出一片備用的衛生巾就想往洗手間跑,偏偏周身上下的衣褲找不到一個能藏下衛生巾的口袋,她急中生智地抓起一本書,把衛生巾往書里一夾,匆忙向教室門口跑去。
由於是低著頭,跑得又急,靠近教室門口的地方,有人忽然站在她的前面不走了,蘇韻錦來不及剎車,差點迎頭撞上。
“你趕去投胎嗎?”一聽到程錚的聲音,蘇韻錦覺得自己的頭都要炸開了,為什麼到哪兒都能遇到這顆魔星。
“嘖嘖,你看看你,臉色慘白得像個鬼一樣,怎麼,看到我心虛了?”
蘇韻錦試圖繞開他,低聲道:“可笑,我為什麼要心虛?”
程錚剛想說話,身體從後面被人撞得趔趄了一下,差點整個人朝蘇韻錦傾去,蘇韻錦無路可退,本能地縮起身體,還好他很快就穩住了。只見周子翼從程錚背後的過道跑了進來,毫無誠意地為自己的衝撞道歉:“不好意思。”末了,還刻意邀功似的對程錚眨了眨眼睛。程錚哭笑不得,回過神發現蘇韻錦又在有意無意地看著周子翼,回想她剛才對自己避之唯恐不及的姿態,心裡很不是滋味,嘴上說道:“你看他也沒用,誰會看上你呀?”
蘇韻錦不太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卻聽得出輕蔑的意味。可剛才一驚一乍間,她又感覺到下半身那陣熱流涌動,她不敢再耗下去了,心急如焚地從他身邊的空隙往外擠。
“麻煩讓一讓,我要去洗手間。”
“你有毛病,去洗手間還看書?”
蘇韻錦心一慌,臉色更難看了,拿著書的手無意識地往身後藏。程錚見她表qíng古怪,更是狐疑,不探個究竟哪肯罷休,不由分說一把搶過她手裡的書。
“還是本《文言文簡析》?你……”
話還沒說完,程錚就被欺身上前搶書的蘇韻錦嚇了一跳,他借著身高的優勢下意識閃開。
說起來程錚也不是非要惹蘇韻錦發火不可的,只不過沒有qíng緒時的蘇韻錦身邊像築滿了無形的高牆,上面還寫著“謝絕參觀”。他覺得她壓根就沒把自己當回事,這才賭氣地故技重施,找找她的麻煩。誰知道今天的蘇韻錦渾然不似以往那般消極應對他的挑釁,她對奪回那本《文言文簡析》有著狂熱的執著。兩人一搶一躲,拉扯之間,書還高高舉在程錚手裡,可是一小片雪白的東西卻從書頁中脫落,擦過他挺直的鼻樑,掉在教室的地板上。
程錚盯著地上那片東西足足愣了五秒,在這期間,蘇韻錦卻忽然安靜了下來,直勾勾看著他。驚愕、羞恥、憤怒,壓抑的qíng緒、隱忍的委屈,連帶著父親病重帶來的不安……所有的負面qíng緒在她心中如洪水決堤,挾千軍萬馬之勢撲面打來,捲走一切和理智相關的東西。她俯身緩緩地撿起那片衛生巾,輕輕撣了撣上面的灰塵,然後當著眾人的面jīng准無比地將它拍向面前那張不知所措的臉,歇斯底里地說道:“你喜歡這個是不是,那好,我就送給你!”
整個教室頓時鴉雀無聲,程錚好像能夠聽到那片可憐的衛生巾從自己臉頰滑落,再次跌落在地板上的輕微聲響。在他反應過來之前,那個始作俑者已經用百米跑的速度衝出了教室。
他來不及細想,撿起那片東西追了出去。
蘇韻錦沒有往洗手間去,而是朝著女生宿舍的方向跑,程錚在教學樓和宿舍區之間那條長長的小路中段追上了她。他一把揪住她的胳膊,迫使她在短暫的掙扎後停下了腳步。她氣喘吁吁地仰頭看著他,頭髮凌亂,滿臉淚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