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也對章晉茵說:“她身體現在好多了,您放心,章總,過了年我去跟李經理報到,我年紀還不算太大,沒到糊塗的時候,您把事qíngjiāo給我……”
程錚忙搶了一句,“還是身體最重要。”
程彥生也點頭說:“吃菜吃菜,不要客氣。”
“不客氣,不客氣。”叔叔笑得跟一朵花似的,看了蘇韻錦一眼,“看我!我們韻錦好福氣,以後大家就是親家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蘇韻錦筷子裡夾著的菜落在碗裡,周圍忽然很是安靜,過了一會兒,章晉茵輕笑道:
“孩子們都還小,以後的路還長,不過我們自然是盼著他們好。菜夠不夠,要不再點一些?”
“夠了夠了,菜多了。他們早點定下來也好,我們也放心……”
“叔叔,這個你吃吃看,味道不錯。”蘇韻錦給叔叔夾菜,打斷了他的話。
她明白了,叔叔和媽媽的鄭重其事、謙卑小心從何而來,她真蠢,早該想到天底下哪有那麼順利的事qíng,這邊叔叔剛失業,那邊這麼好的一份工作就找上門來,原來如此!
說話間,章晉茵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不慎滑落在地,還沒等服務員反應過來,叔叔已經搶先一步將外套拾起,小心地撣去上面看不見的灰塵,端端正正地放回了原處。蘇韻錦垂下了眼帘,熟悉的感覺在她心中翻騰,她幾乎就要忘了五年前那一幕:孟雪手中沉甸甸的捐款信封,跟章晉茵的外套一樣,紅的讓她眩暈。
她抬起頭來,發現程錚擔憂的眼神,原來他們都知道,只有自己蒙在鼓裡。可她有什麼權利不高興,包括程錚父母在內,他們都是好心,是因為程錚愛她,所以他們才幫助她的家庭,而事實上叔叔和媽媽的確需要這份工作。她回應程錚一個笑容,低頭往嘴裡送了一口菜。從不知道,原來鮑汁猴頭菇的味道會是那麼苦澀,她忍耐地細細咀嚼,硬是咽了下去,然後微笑如常。
席畢,章晉茵夫婦挽留蘇韻錦一家在省城玩兒上幾日,蘇韻錦和媽媽都說家裡還有親戚要探望,他們也不便勉qiáng。
程錚把蘇韻錦拉到一旁,說道:“親戚就讓你媽媽他們拜訪就行了,你留下來吧。”
蘇韻錦笑著說:“天天兩個人待在一起你也不煩。”他便賊笑著附在她耳邊說了句話,蘇韻錦臉一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程錚讓她閉上眼睛,蘇韻錦先是不肯,推了他一把,“別膩歪,你爸媽看了怎麼想?”
“我管他們怎麼想,快把眼睛閉上。”
蘇韻錦怕他再鬧個沒完,依言閉上眼睛,只覺得兩邊耳垂先後一涼,睜開眼用手一摸,竟然是那副耳環。
她原本說那番話只不過是緩兵之計,以為過一段時間他就會把這件事拋到腦後,誰知道他還真的買了下來,並特意向廠商訂製了一副夾式的。
“這下你沒話可說了吧?買它的每一分錢都是我掙的,以後你看到它就要想起我。”
“這麼快就攢夠了?”
“你沒見到過年之前我加班加到想吐?”
蘇韻錦心中豈能沒有感動,兩顆小小的墜子在她耳際搖擺不定,好似有些東西掙扎著要從心中跳脫出來。
“以後不許你丟下它。”程錚又用手去碰了碰那對耳墜,低聲說道:“更不許丟下我。”
這邊幾個大人看著他們小兩口的模樣,但笑不語。
坐夜車回到縣城的家裡,一路上,叔叔都在夸蘇韻錦的耳環好,程錚有眼光,還試探著問花了多少錢。媽媽畢竟更了解女兒,扯了扯丈夫的衣袖,他這才沒繼續問下去。
懵懂不解世事的妹妹忽然cha了一句,“今天我們去見的究竟是姐姐男朋友的家裡人,還是爸爸的老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