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两人没什么内涵的谈话。裴砚不情不愿的起身拿过扣在沙发上的手机,发现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又是哪个平台的骚扰电话。裴砚想也没想按下接通,结果[不买房,不办卡,不是本人。]的不字还没出口,对面就抢先一步堵住了裴砚的嘴。
“您好,请问是裴砚先生吗。”电话对面的声音严肃,平静,听上去约莫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叔。
四五十岁还出来做销售,还真是生命不止销售不止。
裴砚突然对他推销的项目起了些兴致,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这边是河北省市医院,我们想确认一下裴裕平是您父亲吧。”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裴砚什么心思都没了,脑子一瞬间变得很空。裴裕平他被保释出来了?怎么会在医院,难不成他又去找了别人的麻烦......
“嗯......”裴砚特意走远了两步,绕开了阳台,停在餐桌前。
“有时间来一趟医院吧,人没了,今天上午走的。”
“知道了。”裴砚应下后又想起什么,朝着电话对面确认道:“你们怎么联系到我的。”
裴砚对裴裕平的脾气很熟悉,他知道自从他在家里离开的那一刻裴裕平就已经删掉了所有自己的联系方式。
“是你妹妹。”电话那头显然不愿多说,“小姑娘话很少,本来我们都要走了,小姑娘又跑出来喊住我,跟我说她还有个哥哥。”
原来是裴沫。裴砚这才想起,当时将人托付给陈铭玉的时候自己的确给小姑娘留了电话号。
“嗯,小姑娘挺聪明的。”裴砚没再仔细听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手指捏上餐桌上的花瓣。
江昭白将手边的书扣放在地面,敏锐的注意到了裴砚的情绪转变。
隔着一整个客厅,江昭白看不清裴砚的表情,但不知是自身的敏锐还是对裴砚的熟悉,他还是精准地察觉到什么。
裴砚身边的气压很低。
电话终于挂断,江昭白起身,走到他旁边,故作埋怨地握住裴砚手腕,“花都快被你薅秃了。”
“你说这话的时候很不像你。”裴砚轻笑出声,转头拉开身旁的椅子,示意江昭白坐下。
心思被拆穿,江昭白索性不再说话,乖乖坐到椅子上视线停在裴砚唇角。
一个可以被称之为勉强的笑。
裴砚也不打算跟江昭白打哑谜,反正他迟早都会知道。“刚刚是河北市医院的电话,人没了。”
裴砚没说透,但江昭白却很快理解。
“裴裕平吗。”他干脆用了陈述句。
“嗯。”裴砚仰起头,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当了半辈子北京人,没想到最后还回祖籍去了。”
追名逐利的人总是习惯性将自己包装,时间久了那层包装似乎也真的长在了皮肤上,直至一切结束的最后,这才追悔莫及想要做回真正的自己。
“所以你要去河北了是吗。”江昭白没问裴砚的感受,而是提出了一个摆在裴砚面前,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这是江昭白一贯的处理方式,不知如何去做的时候便跳出情绪,到时理智自会回炉。
“是啊,我们要分开一段时间了。”裴砚声音很低,“很奇怪吧,我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刻居然只想到了要和你分开,看来我对他连最后那点恨都没有了。”
没有解脱,没有难过,甚至没有波动。只不过是生活里被抹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死后一定会下地狱吧。”裴砚突然又笑了起来,连带着指尖都在抖,“我甚至能想到朱秀锦在外面怎么宣传我的。”
“为了金钱不顾血脉情谊活活必死自己父亲的吸血鬼。”
不是的。
江昭白抬手环住裴砚的腰,沉默地摇头。
“那我陪你去。”再张口时江昭白发现自己声音居然也哑的可怕,于是他清了清嗓子,从新牵住裴砚的手。
无论是医院还是地狱,我都会去的,只要你在。
裴砚没说话,低头在江昭白额头落下一吻。
“昭白,你这样我会误会。”
“误会什么?”江昭白显然没跟上裴砚的脑回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