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程翼的偶遇
那时百舸已经远去美国好久,我也成功的转入室内设计那个行业,开始成了画室内效果图的小助理,每天加班到十一二点只为等着电脑渲染的效果图出来,每当设计师跟我说这个颜色不对从新改过时我连杀了他的心都有过的,每天高压的工作,不甘心的努力往上爬,少于人交流的寂寞,和渴望关心却又故作坚强的倔强,那几年里我好像沧桑蹉跎了好几十岁,虽然还是觉得心里空旷,但别无办法,就像梦里跌入了远古大荒,天地间万籁静寂,唯有我一人,只能听见我的脚步声,只能见到水里我的倒影,死一般,不比死更折磨。
那是个荒凉的秋天,北风吹的人皮肤发干,天一会儿阴一会儿阳,好在没有要下雨的迹象,我送着户主要更改的地板材料去到工地跟设计师沟通,因为第二天就要施工,所以要的很急,我匆忙送到,工地上一片混乱,各种声音交杂,那时我的电话响起,看是百舸的来电,一时间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错觉,踌躇着不知怎么办,看着屏幕慢慢暗了下去,那一瞬很是懊恼悔恨,还好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起来,我赶忙接了电话,生怕再错过,并急忙朝工地外走去,远离身后的噪音,那边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我突然怀疑到是不是百舸不小心误拨了电话,但转瞬想到误拨不会有两次,这边的我惴惴不安着,那边的百舸终于说话了,他说我是百舸,我说我知道,他问你过的好吗?我说我很好,他说沈景秋我们分手吧,我顿了好久,然后轻轻的道:“好。”然后各自挂了电话,马路旁的车依旧川流不息,远处的工地依旧发出隆隆的机器震动声,我充耳不闻,这使得阳光突然好烈,一阵风过,我冷冷的打着寒战,抱着胳膊慢慢沿着林荫道走着,枯黄的梧桐叶子掉落了一地,我没有知觉的朝着林荫道深处走去,离那个接电话的路口渐行渐远,日落西山时,我的腿再也迈不动步子了,便随意而木讷的坐在路旁的长椅上,直至天完全黑了下来,才突然想起来要回家,却不知道身在何方,还好对面马路不远有一个公交站牌,就想过马路去看看,路灯转绿时我匆匆走在斑马线上,突然一辆奥迪由远而近的驶来,并没有打算停下的意思,我被车前的灯照的眼睛睁不开一时定住了,然后就听见刺耳的刹车声,再然后我被撞倒在地上,一时的发晕,车主赶忙下车扶起我,询问我受伤没,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那条路很僻静很少有人,所以难得那样的热闹居然没有人来围观,我一天的难受那一瞬突然爆发,不可抑制的哭了出来,好像是把那些年的委屈倒出我这个已经装满的瓶子。
我窝在程翼的怀里,泪流满面的回想起那时的一幕幕,他的唇贴着我的额头又慢慢说到:“景秋,你知道吗?那天夜晚的路灯下你哭的让我好想为你掏心掏肺,那天,你抓着我西服的袖子哭的样子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所以那是我第一次见你,也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爱上一个人,不过,呵呵……”程翼有些自嘲的笑了起来,客厅昏暗的壁灯照着他的侧脸,让我很安心的靠着他的肩膀,他继续道:“不过,我后来才知道,那天一定是和百舸分手的日子,那时的你失魂落魄哭了好长时间后就自顾自的站起身,转身离去,没有给我留下一个字,直到再次见到你,我一眼就认出了,所以才出来后来的那些。”我一直没有说话,屋外传来不知是哪家小孩练琴的声音,不断的连错,不断的错但又不停歇的练,一直很久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