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跡將視線挪到他的眼睫上,就看見那雙漂亮的單眼皮倏然抬起,黢黑的眼珠直勾勾地戳向他。
「啊!」陳跡一驚,腳掌向後挪了一步,沒想到小腿因為蹲得太久,忽然一陣酸麻,令他控制不住地重心後傾,朝後倒去,眼看著腦袋就要磕上身後的課桌突出的部分!
江河瞳孔微縮,將椅子向後一挪,長腿順勢邁出,俯下身伸出大手一撈,攔住了陳跡的腰部,見他去勢未減,又伸出另一隻手護住了少年毛茸茸的腦袋,成為了後腦和課桌角之間的緩衝。
咣當一聲,江河身後的椅子翻倒在地,兩人摔倒在過道中間。
「哎呦……」陳跡睜開眼,右手緊握著的黑筆在面前的白襯衫上畫了一道超——級無敵長的粗線,並且,筆尖最後停留處的墨點現在還在緩慢地暈開……
「啊,抱歉!」他手一松,反撐在地,兇器掉到地上默默滾開。
江河雙膝著地,半伏在他身上,兩隻手還有力地支撐著陳跡保持著一個上半身和地面30°的角。
「你……」他看了一眼陳跡身後挪了有半米的課桌,沉默了一會兒,「反應太過激了吧。」
江河的左眼還掛著那一個黑色的圈圈,不過大概是因為顏值太高,看上去居然沒有很可笑。
……一定是自己的圓畫得太標準了的原因。
默默滾開的黑筆被一隻修長好看的食指攔住。
江河鬆開陳跡的腰,執起筆,就著這個高難度姿勢,盯著陳跡發起了呆。
「你你你……要幹什麼。」腰部的借力點一走,陳跡只覺得身體一軟就想往後倒,被腦袋後面的大手重新抬起來。
「別動。」江河湊過去,屏住呼吸,嚴肅而認真地……
在陳跡的右眼上畫了一個圈。
半徑一致,圓心準確,和他臉上的完美對稱,perfect!
這傢伙剛剛絕對是在裝睡吧!?
陳跡撐著地面,只感覺腰肢酸軟,雙手發抖,「好了好了!扯平了,快讓我起來。」
「再給你畫一朵小紅花要不要?」
「不要!」
「把我的名字寫在上面。」
「不要!!!」
男生有些失望地放下筆,扶他坐起來,看上去似乎是真的考慮過之前兩種方案。
陳跡站起身,拍拍屁股,看著江河衣服上的粗黑線條,有一些不好意思,「我教室里好像還有一件外套,過會兒你先披一下吧,這件衣服回家我幫你洗。」
「那我裡面穿什麼。」大概是剛剛磕到的時候摔出了腦震盪,江河忽然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嗯?這件衣服你先湊合穿著,回家再脫吧。」陳跡習慣性說著。
「回誰家?」
「你不去我家嗎?」
「去。」
「……」陳跡突然沉默。
這傢伙,剛剛是在占我便宜吧!
陳跡紅著臉低下頭,看見江河的手往後躲了躲。
「你等下!」他向前一步,拉起江河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