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除了打電話,也會寄一些東西過來,有錢,還有給他的衣服鞋子,那些衣服鞋子都不便宜,看得出那女人是嫁了個有錢人,怪不得捨不得回來。但那些東西他不穿,他姥姥也不准他扔,於是他就悄悄拿到學校,和別人換些洋饅頭吃,回來也免不了被揍一頓,後來次數多了,他姥姥也就習慣了,也懶得打了。不過有一次那女人寄來的是一個現在最流行的蘋果手機,班上好些人都有,而且都炫耀,他李若無最怕的就是和人比還比不過,於是就把手機留下來自己用,但他很少打電話,話費太貴,他承擔不起。
……
“李子!上車!”熊壯坐在他爸的機動三輪車後車廂里沖他揮著手。
李若無背著書包跑向胡同口,跳上了後車廂,沖熊壯他爸說道:“謝謝熊叔。”
“沒事兒,這幾天去考試就跟大壯一路啊,方便點兒!”熊叔憨實的笑道。
熊壯是他發小兒,雖說不是一院子裡長大了,但也是一胡同巷裡長大的,倆人是光著屁股和泥玩兒的jiāoqíng,長得跟他爹一樣憨憨的,但很壯實,倒也不辜負了他的名字。
“李子,聽說考場在實驗中學的學校除了他們本校就只有咱學校,瞧咱學校多牛bī。”熊壯樂呵呵的說道。
李若無白了他一眼,說道:“牛bī個毛線,其他學校都是在自己學校設考場,咱為什麼實驗中學考啊?還不就是咱學校不夠格設考試外加實驗中學大麼?咱今天去就是丟人現眼的!”
“李子,你咋能這樣想呢?”熊壯有些不能理解李若無這種過分的自尊,說道:“我不知道咱有啥丟人的,我爹說了,人各有長處,咱又不是一無是處的廢物,不就是成績比他們查了點兒,家裡比他們窮了點兒嗎?是吧?爹!”
熊叔嘿嘿笑道:“李子啊,大壯說的沒錯,這讓有時候太好面子也不是好事兒,天生我材必有用嘛,沒誰你能瞧不起你就算有啊那也是你自己,電視上說這是什麼……自卑的表現。”
自卑?是啊!他很自卑,沒有父母,沒有錢權,什麼都沒有,要擱古代,他就是生活在社會底層的貧農……貧農還好呢,他連塊地都沒有。
機動三輪再怎麼著也終究是三輪,加大馬力後也差不多行駛了二十多分鐘才到實驗中學門口,已經chuī得一臉子灰了。
實驗中學很氣派,大門很大,進進出出的人都穿著gān淨的白藍校服,還有腳上的名牌運動鞋,李若無一下子就黑了臉,現在自己這個灰頭土臉的樣子在這裡還真是違和。
熊叔把車開走了,沒心沒肺的熊壯拉著李若無就往學校裡頭跑,“趕緊的吧,差不多該進考場了,你准考證帶了沒?”
“帶了……你現在才問就算沒帶又能怎樣?”李若無白了熊壯一眼。
熊壯嘿嘿笑了幾聲:“那就成,第一科考啥來著?”
“不知道。”李若無揣著兜往裡走。
中考第一科考的是語文,李若無拿著卷子翻了半天也不知道該從何下手,於是先睡了一覺,直到被老師揪起來繼續做,可是眼看還剩二十分鐘,他才做了幾個選擇題,想想也做不了了,gān脆把作文寫了,作文題目是半命題,啥啥讓我此生難忘,李若無想了半天在第一行寫上了“中考讓我此生難忘”,然後在第二行空兩格起頭:啥也不會做,你說難忘不難忘?
當然,寫這幾個字還不足以消耗這二十分鐘,所以他就提前jiāo卷了。
“李子,考咋樣?”熊壯站在考場門口樂呵呵的問他。
李若無白了他一眼:“你說呢?走,網吧擼啊擼。”
“成!”熊壯勾著他的肩膀往外走。
……
前面那傻bījiāo卷了?季星樓眨了眨惺忪的睡眼,把自己做得漂亮整潔的卷子檢查了一遍,然後瞟了一眼前面那傻bī的卷子,剛好是作文那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