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其實也就讓李若無難過了一晚上,後來的幾天時而想起會膈應會後悔,但是沒幾天就忘了,因為假期的他忙得團團轉。
熊壯他爸是專門給人家送貨的,放假熊壯就幫著他爸給人家送貨,沒時間陪李若無一起去打暑假工,於是李若無就自己找了份兒暑假工,是在大悅城的一家西餐廳當服務生,其實他挺能gān的,又不怕吃苦,再加上臉蛋長得還成,立體俊逸帶有那麼一點兒女氣。
剛在西餐廳打了沒幾天工,中考成績就下來了,不出意外地,離上線差了一百多分兒,連進入高中報名系統的資格都沒有,也就是等待他的只有兩條路,要麼結束讀書生涯,要麼去私立高中讀。
可是他哪兒來的錢?他這樣兩百來分的成績要想去私立高中讀書至少得jiāo個十多萬,不過他倒沒有多在意,反正他也不想讀書。但是當他知道連熊壯也拿著剛剛上線的成績進了全京城最差勁的高中的時候,心裡還是有點兒不是滋味兒的,儘管姥姥一直安慰他,他表面裝作不在意,其實心裡還是很失落,他也挺想去那種差勁的高中啊,哪怕他只是去混日子的。
這天,他從西餐廳下班回到家,看見李姥姥正滿面chūn光哼著小調的坐在院子裡摘菜。
“咋了?姥,那麼高興,隔壁王頭兒給你表白了?”李若無拉了張馬扎坐著打趣道。
李姥姥打了一下他的頭,笑罵道:“沒老沒少的,姥姥是在為你的事兒高興呢。”
“我的事兒?”李若無有些摸不著頭腦,“我什麼事兒?”
李姥姥笑著瞥了他一眼,繼續摘著菜,說:“你還是挺想念高中的,你嘴上不說,但我啊還是看得出來的。”
一提到這茬兒李若無心裡不是很舒服,悶著聲問道:“然後呢?”
“你有學上了,還是最好的高中呢,四中!”李姥姥笑道。
四中?他沒聽錯吧?說實話,他現在連四中大門長什麼樣兒都不知道,都不說什麼可望而不可即了,他連望都不敢望。現在姥姥說他可以去四中念書,覺得甚是荒誕,連忙說道:“姥,你可別亂開玩笑了,一點兒不好笑。”
“嘿,你這孩子,”李姥姥gān脆放下了手中的活兒,異常嚴肅的看著李若無的眼睛,說道:“沒跟你開玩笑,連名都報了。”
“名都報了?怎麼報的?”李若無不敢置信的看著李姥姥。
“就用戶口本兒和那什麼准考證報的啊,你不都放你chuáng頭櫃裡嗎?”李姥姥說道。
“不是,我不是為這個,是我這名是誰給我報的,姥姥,四中那學校jiāo高費也進不了吧,更何況咱家哪兒來的錢。”李若無根本不信,但看李姥姥說得無比認真,他不得不再三確認,因為他覺得這一切都太詭異了。
這回輪到李姥姥說不出話了,愣愣的看著李若無,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果然是假的吧?李若無為這詭異鬆了口氣,但心裡又有點失落。
“李子,反正名都報了,這學你必須上,但姥姥說出來,你可別任xing。”李姥姥說。
李若無又提起一口氣,機械的點點頭。
“是你媽,成績出來的第二天她就給我打電話了,問你的成績,我就說了,然後她就來去你的戶口本兒和准考證,要給你報名,還在家裡吃了頓飯,只不過那時候你還在上班,就沒告訴你,今天你媽來還戶口本和准考證,還給你拿來了錄取通知書。”李姥姥一邊說一邊看著李若無瞬息萬變的臉色,心中暗叫不好,這小子又渾又固執,還特別討厭他媽。
“我不上,姥姥,咱再沒出息,也要有做人的骨氣,我不接受她的施捨,也沒把她當做我媽。”李若無說不上此時此刻的感覺,他當然想上學,不為什麼,僅僅是為他那搖搖yù墜的自尊,但是要他接受那個女人為他帶來的一切,他心裡很是牴觸。
“李子,說好不任xing的,這麼多年了,我也不恨她了,你為什麼還那麼恨她?她雖然從來沒有盡一個母親和女兒的責任,但她也沒讓咱倆餓著過,每個月都打錢打電話,她現在嫁的那個人身份特殊,她不和咱們見面不敢承認咱們也qíng有可原,但是做人啊不能那麼死腦筋,你就權當是她把欠你的補償你不行嗎?”李姥姥說著說著,兩道淚痕划過日夜cao勞而溝壑縱橫的臉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