暈了一會兒下了chuáng,腳一踩就踩到一個易拉罐,一屁股又坐到了chuáng上。
還是再睡一會兒吧,一點兒力氣都沒有。
他已經在大雜院兒里呆了三四天了,什麼扣扣號微信號全都退出了登錄,電話一個也不接,簡訊一條也不回,手機唯一的用途就是點外賣。這幾天他除了拿外賣基本上就沒出過門,這屋子裡亂糟糟的,要是姥姥還在,他指定被罵。
從什麼時候起,覺得生活沒意思,找不到活下去的動力,他也幼稚的想過要不然死了算了,但這種荒唐的想法基本上是一下子就被推翻了,不敢死,死了就真的什麼也沒了,這還算是抱有的一種期待吧。
他每天睡覺前都要喝酒,喝醉就睡著了,不然老是會夢見季星樓,早上醒來眼睛保準是濕潤的,也很糟心。
門被敲響了,他不想去開門,用枕頭捂住了頭,可是那門硬是一直在敲,敲了足足一分多鐘。
“cao!”他穿上人字拖去堂屋裡開門。
門外的人讓他一驚,然後是慚愧。
“爸……”
奚永江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進了屋。
“沒有個爺們兒樣兒,人家季星樓整天跟個沒事人一樣,就你在這難過得要死,誰虧了?”奚永江坐在椅子上看著他。
他低著頭,就像犯下普通錯誤的孩子站在父親面前聽訓一樣。
“你不去學校嗎?你媽說聯繫不上你,學校也沒去,你打算怎麼著?在這兒躲一輩子嗎?”奚永江很嚴肅的看著他。
他第一次見奚永江那麼嚴肅的神qíng,以往見到他都是特被客氣,還有討好,希望能得到他的原諒,而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父親的樣子。
“不知道,能不見到他就好。”李若無說。
“說得容易,你別太理想主義了,就你媽在中間夾著,怎麼可能見不到,遲早得見面,到時候你想一怎麼樣的姿態站在他面前?”奚永江說。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用雙手捂住臉,“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真不想去學校了?”奚永江問。
“不想。”他很誠實的回答,其實也不是不想,只是在很沒臉回去了,他不想回去接受異樣的眼光,他也不確定再見到季星樓他會有怎麼樣的qíng緒。
“我不認為我的兒子是個懦夫。”奚永江眼神篤定的看著他,“去美國吧。”
他的生活,前十六年平平靜靜,連值得寫進日記里的東西都沒有,然而卻在這一年多內發生了兩次巨變。
一次是離開大雜院,一次是離開中國。
季星樓大概十多天都沒有見到李若無了,每天去李若無的房間看一眼,每天都沒有回來過的痕跡,但他知道李若無肯定在大雜院,他不去找,因為李若無不想見他。
一有時間就會在他身邊的題蕭比以前黏人得多,但每次相處他都魂不守舍,甚至還會感到疲憊。
“你怎麼了,自從我回來,你就天天魂不守舍的,老是發呆。”題蕭也對這樣的他開始不滿,開始抱怨。
他眨了眨眼睛看著題蕭,問了一句:“你還回去嗎?”
“回哪兒?”題蕭沒明白他的意思。
“布拉格,你學還沒上完,不回去嗎?”他問,連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樣問。
一聽這話題蕭馬上就急了,“你是不是嫌我煩了?我會去找工作的,我剛回來十多天不是想跟你多待會兒嗎?”
“你連畢業證都沒有拿到就回來了,你找什麼工作?”季星樓問。
“你在趕我回去?”題蕭看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