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柳還在打電話,一滴水忽然落在向苒的耳朵上,她知道,外婆又在想媽媽了。
計程車終於在一行人凍僵前出現,司機是個熱絡腸子,一刻不停地說著:「真是不好意思,你們這小區太難走了,一區對三區,三區對六區的,好幾個門都沒開,好麼,我這饒了老大一圈才找著......坐好了嗎,坐好了咱系好安全帶哈,路上有查車的,您這大冷的天還帶個孩子,準備去哪啊?」
沈柳坐在副駕,啞著嗓子回:「去城西的殯儀館,麻煩快一點。」
司機頓時閉了嘴,再也沒說一句話。
車裡暖風開得足,向苒應外婆要求穿了兩件保暖衣,貼身的衣服慢慢被一層薄汗打濕了,此刻緊緊勒在身上,讓她有些喘不上氣,她靠在車窗上汲取外面的溫度,呼吸打在玻璃上,泛起一片朦朧的霧。
很快變成兩滴水,車子在哭,向苒也在哭。
路上有些堵,趕到殯儀館時,幾位賓客已經在大廳里等待,其中兩個是在山塘小學見過的老師,沈柳遠遠看見,朝著他們點頭表示謝意。
然而下一秒,她的表情忽然凝固了,沈柳死死看向兩位老師身後,高聲質問:「你來幹嘛。」
向良上前一步:「小柳,你別這麼激動,我就是來送......」
沈柳抓起桌上的筆砸在他臉上,不聽他說,只讓他滾。
向良跳著腳躲開,稍稍退後兩步:「小柳,小柳,我沒別的意思,你冷靜一點,再怎麼說,我和小鶴也是夫妻一場,我總歸要來看看,儘儘情誼。」
兩位老師對視一眼,明白過來,忙拉著向苒走遠了些。
身後的沈母啐了一口,踉蹌著上前,指著他鼻子罵:「你現在......你現在知道情誼了?你對不我們小鶴的時候,你怎麼不提情誼呀。」
老人家身子本就虛弱,此刻急火攻心,雙臂哆嗦了兩下就要往下倒,沈柳連忙去扶,幾位賓客也撲了上去,拿藥的拿藥,找水的找水,廳里頓時亂成一團。
沈柳瞪著眼,巴不得撕下向良一塊皮,嘶吼著看向他:「滾!別在這髒了我爸媽的眼!」
向良還想說著什麼,被一旁的沈父攔了,沈父皺著眉,不怒自威,沉聲問他:「你是不是要把我們一家都氣死,你才甘心啊。」
「叔叔,我真的只是來看看......」
沈父抬起手,指向門外:「你要是不想讓我們老兩口給小鶴陪葬,你就滾。」
賓客們不好插手別人家事,此刻都站在外圍看著向良,向良被眾人死盯著,只好鞠了個躬往外走,路過向苒時,他伸手想要摸摸向苒的頭,剛抬起手就聽見沈柳的嘶吼:「別拿你的髒手碰苒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