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熱,江語喬就不愛吃東西,剛折騰一路,此刻更是一點胃口都沒有了,樓梯間溫度很低,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江語喬靠在牆上,看著她們兩個搖搖晃晃的影子,閉了下眼,說:「姐,你不要怕他。」
江晴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不是洪水猛獸,只是陰溝里的臭蟲,怕見光、怕審視、怕反抗,這種老鼠踹一腳就翻不了身的,你不要怕他。」
江語喬聲音太大了,江晴連忙朝樓道里看了看,好在四下無人,只有搖曳的影子陪著她們。
「也不是怕,可是鬧大了也沒什麼用......也能忍,也不是什麼大事......」江晴連說了四個「也」,垂著眼,一臉疲憊,一句一句都是蔣琬常常掛在嘴邊的那些,不知道在勸說誰,「算了,別想了,我先帶你去吃飯吧,有什麼想吃的嗎,麵條還是米飯?」
江語喬臉色一變,中學時代的記憶已經離她非常遙遠了,在原禮附中的那三年,她最好的成績是第幾名?是哪個小組的值日生?入學那天是星期幾?離開那天又是怎樣的天氣?她已經通通記不清了,僅有的清晰的記憶是,學校食堂的飯菜非常難吃。
非常、難吃,每一道菜都難吃,旗鼓相當,不分伯仲,其中二樓的白菜豬肉懶龍脫穎而出,這種本土化的漢堡包,蛋白質和碳水的結合物,三種不挑做法的原材料,被後廚師傅加工過,吃一口需要用一整個午休來治癒。
「算了吧,我不餓,食堂......食堂太熱了,都是人肉味。」
江語喬想逃,江晴是不許的:「哪能不吃飯啊,要不你去辦公室等我,我打回來吃。」
江晴站在江語喬面前,說話的人卻仿佛是蔣琬,語氣語調,絲毫不差。
孩子不能不按時吃飯,平日要少吃重口的,少吃冰的辣的,飯前不要喝太多水,飯後更不要久坐,免得得胃病,都是些換湯不換藥的話,蔣琬絮叨過很多年,江語喬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全然不放在心上,江晴倒是一字一句都記下了。
她是父母心中的標準女兒,聽話,懂事,從不出風頭,當老師,工作穩定離家近,和朋友家孩子相親,不過多久就會生兒育女,相夫教子。
或許對江晴來說,這樣也沒什麼不好的。
「算了。」江語喬妥協,「帶回來也不方便,我和你一起去吧。」
這麼多年了,食堂應該有長進吧,江語喬懷揣一絲期待。
出了教學樓進後院,右拐,經過水房,盡頭的小三樓就是學校食堂,水房照舊擠滿了人,都是打水泡泡麵的,江語喬遠遠看見,心裡咯噔一聲,一絲期待變成了半絲。
往樓上走,食堂依舊冷氣不足,空氣里飄著被高溫浸泡過的複雜氣味,最近的窗口正在售賣的菜品是豬皮炒黃豆,江語喬快速收回目光,半絲期待變成了退堂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