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聲音軟軟的。
下雪的日子生意總是不大好,一整個下午,店裡只來了兩撥人,向苒窩在火爐旁跟著婆婆學針法,婆婆嫌棄她手笨,動不動就要拿簽子拍她手背,然後從爐子上撿爆栗子給她吃。
栗子很甜,蓋住了這幾日湯藥的苦味。
爺爺又在外面抽菸,婆婆氣哄哄地出去罵他,爺爺挨了罵也不肯扔掉菸頭,僂著腰背著手,煙霧從他背後飄上半空,像條不敢用力搖的尾巴。
向苒縮在溫暖的屋子裡,嘴角慢慢彎起來。
婆婆還在絮叨,她的帽子做的差不多了,起身伸懶腰時,一團毛線從身後的架子上掉下來,砸在了向苒頭上。
小店不過十平米,三面牆上都安了柜子,毛線團從腳下堆放至天花板,當中一張兩米寬的長桌上堆放著扣子拉鏈一類的輔料,下腳的地方只剩下窄窄一條過道。
外面下著雪,屋裡生著火,栗子的香氣飄在半空。
向苒幫忙把掉下來的線團放回原位,脖子上的舊圍巾被柜子上的掛鉤拉住了,她小心摘下,忽然想起什麼,抬頭向上看去。
婆婆終於罵完,進門見她仰著個頭,問道:「找什麼呢。」
向苒眨了眨眼,她在找一團紅色的線。
第17章 2018-2011(3)
究竟是什麼樣的紅色,向苒說不好,不是很亮,也不是很深,沒有雜色,但在陽光下又透著暖融融的感覺,她垂著眼回想,那條紅圍巾在視線里跳來跳去。
「嗯......是襯得人膚色很好看的那種紅色。」
向苒皺著眉頭,好半天才下定論。
婆婆看她一眼,嫌她事多,屁股一歪坐到墊子上,拿過她織了一半的帽子動手改:「那我這兒沒有。」
找也不找,怪不得生意不好。
婆婆懶得管她,向苒索性自己爬上梯子翻找貨架,紅線球放在第三排,十幾團線擠在一起,看得人眼暈。
窗口的光打在向苒身上,向苒借著日光,一團一團耐心比對,店裡的線團顏色很全,可她看來看去,覺得不是太深就是太淺,有些發灰,有些又顯老,都不是江語喬圍巾上的紅色。
「挑剔。」婆婆不管她,卻看她,看完還要訓她。
她是顧客好不好,哪有訓上帝的哦。
然而上帝有求於人,是不能耍脾氣的,向苒細心比對完所有線團,抱著兩團顏色最接近的爬下梯子,乖乖請教:「您看看,有沒有比這個再淡一點的,但又比這個要粗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