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不想班主任找她談話,問她是不是壓力太大。
孟媛安靜聽完,思考了片刻:「所以說,這封信不是寄給你的,而是寄給另一個也在一中上學的江語喬的。」
這話有點繞口,她頓了頓,又說:「另一個江語喬比你的年齡要大,已經畢業了,但是這封信一直放在保安室沒被取走,後來陰差陽錯,就送到了你手裡。」
陰差陽錯嗎?江語喬緩慢點了下頭。
她之前也是這麼想的,但現在......她說不好。
「真的有另一個江語喬嗎。」孟媛自言自語,指了指明信片背後的花,「這是什麼花?」
「風鈴花。」雖然被做了成標本,但江語喬仍舊認得。
「風鈴花?」孟媛重複,她舉起明信片對著窗外的光,花瓣在光線的照射下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以前沒見過。」
江語喬淺淺笑了下:「不常見,這個季節已經沒有了,我小的時候住在郊外,奶奶種過,我也很多年沒有看到過了。」
說著說著,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有那麼一瞬間,江語喬似乎想到些什麼,然而努力回憶,又什麼都看不清。
趁她發愣的功夫,孟媛已經起身把徐涵叫了過來,徐涵是學習委,可以自由使用教務系統,周一她要去幫老師錄成績,剛好可以查一下究竟有沒有另一個叫江語喬的人。
兩個人嘰里呱啦迅速商定,你一言我一語的,尾音上揚,格外俏皮,每個字里都擠著屬於十七八歲的熱鬧,孟媛一臉認真,徐涵則一臉興奮,像是馬上要化身間諜,刺探軍情。
江語喬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她其實已經猜到答案了,但此時此刻,她心裡忽然柔軟下來,覺得自己應該接受孟媛和徐涵的好意。同班之間互相幫助也好,對新同學的照顧也好,總之,她們是真心實意的、善良的、友好的。
冷冰冰的拒絕,大概會傷了她們的心,江語喬嘆了口氣,索性由著她們去了,去進行一場幼稚的、尋找另一個自己的過家家遊戲。
她翻開鉛筆盒,從夾層里拿出兩塊糖。
依舊是酸奶味的阿爾卑斯。
窗外蟬鳴嘹亮,溫度卻慢慢沉下來,夏天快要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