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凡盯著腳尖往前走,手指划過牆面,蹭下一層浮著的白。
沒有人能抵抗中考加五分的誘惑,范凡也無法坦然地將機會讓給江語喬,她在心裡輕輕想著,她是班長,算得上品學兼優,這個機會這樣難得,她爭取一下,並不是,並不是自私的。
然而看見江語喬,她又開不了口。
她的成績是能夠考上一中的,而江語喬的成績比她稍差一些,或許更需要這五分。若她拿到了加分的機會卻沒能用上,是不是不如把這分數讓給江語喬,可如果把分數讓給江語喬,自己最後卻沒能考上呢?
好難,比數學大題還要難。
范凡搓搓手指,又扣下一小塊牆皮。
樓梯口的風急促猛烈,她閉著眼停在風口處,試圖依靠冷風讓自己清醒一些,約莫過了半分鐘,忽然聽見有人問:「不冷嗎?」
范凡睜開眼,看見江語喬從樓下走上來,她和她對視,范凡知道,江語喬清楚她在想些什麼。
然而江語喬卻沒有問,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燒餅:「真難買,不過至少比懶龍好吃。」
范凡沒有推脫,接過來問:「懶龍不好吃嗎?」
「懶龍好吃嗎?」江語喬瞪圓了眼,「食堂有好吃的東西嗎?不對,食堂有能吃的東西嗎?」
范凡想了想:「很多呀,三窗口的雞排飯,炒菜區的澆汁茄子和酸菜土豆絲,二樓的披薩餅、雞蛋餅、手抓餅,懶龍也還行。」
她一臉誠懇,看起來是真心的,江語喬的疑問也是真心的:「你家裡是不是虐待你。」
「沒......」
「那你真是大善人。」
范凡被她逗笑,低頭咬了一口燒餅,燒餅是雪菜豬肉的,有一點油,但是味道不錯,紙袋都還熱乎著,應該是蓋在衣服里,妥善保管著送過來的。
她又想起那懸在半空的加分機會,手裡的燒餅像是第五瓶飲料,她想要拒絕江語喬的暗示,然而又控制不住地想,把機會讓給江語喬,是不是更好一點。
紙袋被捏出一個小洞,她卻仍舊開不了口。
倒是江語喬忽然說:「范凡,我想要去競選市級三好生。」
范凡頓時愣住了,她不想答應,可又說不出拒絕,與此同時,她心裡緩緩鬆了口氣,既然不是她做的決定,那無論結果如何,都不用她來承擔責任。
有那麼一瞬間,她差點鬆口,點頭說好,然而江語喬又說:「但是這對你不公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