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向苒,要說些什麼?問些什麼?質問她為什麼要做生日蛋糕?
江語喬說不出口,終於盼到人,她卻只想逃。
然而剛轉身,身後忽然傳來沈柳的聲音:「哎,語喬?」
江語喬頓住腳,見沈柳背著包走出單元門,像是要去上班。
「阿姨好。」她打招呼。
她則在納悶:「找苒苒吧,沒給她打電話嗎?」
江語喬搖搖頭,心裡編撰出一百種解釋。
沈柳卻沒多問,只說:「那你來的不巧,她昨個兒回學校了。」
江語喬長鬆一口氣,她差點忘了,向苒還要上學,不會一直留在家裡。
可是,向苒在哪裡上學?江語喬從沒有問過,只好詢問沈柳。
沈柳答:「在原禮大學讀新聞,她沒和你說過嗎?」
江語喬搖頭,又聽見沈柳說。
「怪了,她還和我說過呢,說你倆學校是對門,離得可近了。」
第63章 2018-2015(8)
原禮的秋日像是孩子的臉, 說變就變,有時早上生了霧,風一吹倒是一日艷陽天, 有時太陽都露了頭, 卻起風便落雨。
江語喬晨起一言不發地衝出門,手機也不帶, 人間蒸發一小時,把蔣琬嚇得心驚肉跳, 這會兒又風風火火地沖回家, 把屋子翻得亂七八糟,一副拆家的架勢, 蔣琬不知道她要做些什麼, 圍著她轉來轉去, 一會兒進來問你幹嘛去了?一會又進來問今兒不上學了?
江語喬無從解釋, 索性說,她要去趟醫科大。
湘中醫科大和周文紅一樣, 都是這個家裡不能提及的字眼,很長一段時間, 江語喬想起學校都覺得噁心, 控制不住地乾嘔, 然而僅僅幾個月過去,那座曾經覺得一輩子都邁不過去的坎,也變回了一座普通大學。
高三生哪能說曠課就曠課,簡直胡鬧, 然而蔣琬卻沒多說什麼, 只給她翻了件厚衣服,說今兒個要起風, 又塞給她一把傘,怕路上下雨,江語喬把書櫃翻了個底朝天,又把桌兜里的東西全都倒出來,總算在最底層翻出一包不常用的髮飾。
那年向苒綁在她頭上的發繩此刻重新回到江語喬的掌心,發繩用過多次,已經有些鬆動了,她挽起袖子把發繩套到手腕上,漂亮的湖藍色,襯得她皮膚更加白皙。
大學城位於原禮另一端的郊區,趕上堵車,公交車足足開了兩個小時,到學校時已經過了十點,江語喬茫然地在校門處站了一會兒,被毒辣的日頭晃了眼,眼眶刺痛,像要流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