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指向的方向有四個小操場和兩個大操場,大學體育課按種類分班,不同專業的學生匯聚在一起,足有四五百人,哨聲響過,羽毛球場的學生替換下一批,再響過,另一側的學生開始測八百米。
江語喬挨個操場找過去,數清一群人,又來一群人,午後的日頭比上午時更勝,隔著操場外圍的網格圍欄,她逐漸頭暈,眼更花。
江語喬皺起眉頭,樹影落在她臉上,映出她心事重重。
體育課很快結束了,她仍舊沒有找到向苒。
這天的課程,只剩下最後一節《傳播學概論》,江語喬再次回到德雨樓,六層樓,四十八間教室,她站在大廳里懊悔,為什麼不問一問剛剛的女生,下節課他們會在哪間教室。
她嘆口氣,又深呼吸,從一樓到二樓,再從二樓到三樓。
路過的教室里,前排的學生認真記筆記,後排的學生走神打瞌睡,偶爾還能看見幾對情侶坐在一起,耳語著說些什麼,很快心照不宣地彎起嘴角。
江語喬在想,向苒坐在前排還是後排呢?
若是范凡,定會坐在前排,若是肖藝,定會坐在後排,若是向苒,若是向苒呢?
她會坐在哪裡?
並不重要的問題,江語喬卻出神地想了許久。
三樓並沒有新聞系的學生,江語喬靠著欄杆歇了一會兒,抬頭看向更高處的教室,教學樓外的天空升起了雲霞,被風推著送到德雨樓上空,半數教室隱在陰影里,餘下半數的黑板邊框,仍被日光照得發亮。
向苒的教室里,能不能看見太陽呢?她會否覺得睏倦?還是會像自己一樣眯起眼?
依舊是無關緊要的問題,江語喬卻仍舊好奇。
四樓和五樓挨個走到盡頭,只剩下頂層最後八間教室。
莫名的緊張又將江語喬淹沒,名為慌亂的大海夾著期待的浪花,一步一步,推著江語喬向前。
第一間教室,是漢語言專業的學生在上《中國文化概論》,第二間教室,是廣告學專業的學生在上《微觀經濟》,第三間是空房間,兩個女生在屋裡上自習,察覺有人經過,抬頭看了江語喬一眼。
第四間、第五間......
傳播學概論幾個字終於出現,她停住腳步,呼吸也跟著平緩下來,距離教室前門只剩下最後一米,這最後一米,卻比兩個小時的車程要長、比一食堂到宿舍區的距離要長、比六層樓的高度還要長。
見到向苒,究竟要問些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