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切都沒有發生,會怎麼樣?
所有的記憶都將變成夢境嗎?過往的一切都會回到原點嗎。
沒有如果。
周文紅朝著江語喬揮了揮手。
保安室的雜物堆不堪重負,轟然坍塌。
向苒眼前閃過一道白光,像是煙花綻放的瞬間,短暫的永恆里,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她臉上滾落,她知道她沒有自己說的那樣勇敢,她害怕此刻擁有的一切隨風消散,她怕江語喬忘記她,她怕失去她。
然而一切都要結束了。
「語喬——」
這是她留在2016年的最後一句話。
原禮的秋還未供暖,陰涼的室內,似乎和冬日一樣令人瑟縮,只是少了呼嘯的風,面前的機器屏幕上閃爍著2018的字樣,江語喬呆滯地看著,似乎神識還留在2016年。
忽然,身側傳來向苒的哭聲,她哭得喘不上氣,近乎乾嘔,江語喬回過神,一下一下順著她的後背,向苒說不出話,勉強擠出幾個音節,依稀是在喊她的名字。
剛剛拍完的大頭照掉在地上,兩個人頭上戴著像是頭紗的簡易發箍,朝著鏡頭傻傻地笑著。
江語喬知道向苒要說些什麼。
向苒哭了許久,總算緩過來,死死抓著江語喬,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孩一樣,一遍一遍重複:「我沒......我沒拿到明信片......我沒......沒拿到,保安室里沒有......找不到......哪裡都沒有......」
江語喬緩緩哄著她:「我知道,沒事的,都結束了。」
「所以......所以......明信片為什會在......」
2016年,周文紅從山塘莊回到家,於這一年年末撒手人寰,她是在睡夢中離開的,走的很安詳,沒有驚動任何人,桌上擺著早早寫好的遺書,身上穿著體面乾淨的衣服。
她走後,江語喬病了一場,而後休學調養身體,去往邊遠山區當了半年的數學老師。
2017年,江語喬回到學校重新成為大一新生,大一轉瞬即逝,2018年夏天,盛夏八月,暑假,她在家裡收到了一封來歷不明的信。
信封泛著老舊的黃色,紙面上有曬乾的水漬,字跡模糊一片,只能看見「原、禮、一」三個字,裡面裝著一枚明信片,明信片上寫著江語喬的名字。
這封信莫名出現在她家門前,盛夏八月,祝她生日快樂。
於是她回到2009年,回到了老房子。
然後,她回到2010年,救下了肖藝。
再之後是2011年,她把競選機會讓給了范凡。
下著雨的2012年,她遇到向苒。
2013年仍在下雨,這一次,是她回校看老師,向苒「剛好路過」,在校門外遇見了她。
2014年,水晶球里響起《鳥之詩》,這一次,她沒有逼著奶奶做手術,奶奶答應她要好好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