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語喬簡直想把自己塞進枕頭裡。
她自然不肯說,乖乖去吻她,這是此刻,逃避回答最好的方式。
向苒是個生澀但足夠有耐心的老師,江語喬是個學習能力強,但是力不從心的學生,她嘗試反擊,可惜依舊使不上力氣,向苒還要鬧她:「再亂動,明天就要睡到半夜嘍。」
江語喬臉紅得徹底:「那也是你害我睡到半夜。」
「你不喜歡嗎?」向苒直白地問,鼻尖對著鼻尖去看她的眼睛。
江語喬的呼吸聲替她回答。
向苒喜歡溫柔地和她說話,喜歡接吻時十指相握,也懂得在江語喬無措時緊緊抱住她,似有似無的槐花香像是某種精神迷藥,江語喬沉醉其中。
但仍堅持勸說:「你也會喜歡的。」
「現在不行。」
「為什麼。」
向苒想了想:「因為——我還要參加校慶,不能太累。」
江語喬抗議:「你這是、強詞奪理。」
「好吧。」向苒垂下眼,換了個理由,「因為——這是我的生日禮物。」
江語喬心裡軟下去一塊,再沒辦法了。
她欠她許多個生日禮物。
一轉眼,許多年。
雪早就停了,她們仍在接吻。
自此之後都是艷陽天,校慶那天,堆積的積雪化了個乾淨,向苒還是緊張,江語喬仍像小時候一樣安慰:「看,你們校長像蘿蔔,白胖白胖的,多可愛,蘿蔔有什麼好怕的。」
向苒沉默片刻,笑了:「餓了,想吃蘿蔔小菜了。」
江語喬捏捏她的手:「那結束了我們回家吃。」
天上有群鳥飛過,冬日裡的鳥,總是成群結隊,江語喬仰頭去看,日光刺目,她要微微閉起眼睛,於是閃爍的世界變成星河,仿佛廣袤遼闊的宇宙。
時光長河中藏著無數秘密,她永遠不會知道為什麼沈阿姨會做奶奶的蘿蔔小菜,就像她無法辨別此刻飛過上空的鳥雀,是否是去年見過的那隻。
有些秘密將永遠成為過去的故事,也有無數奧秘會忽然揭開神秘的簾幕。
就像校長寄來的舊書報中會夾著她年少時的練習冊,於是她便知道了,原來明信片上的名字是自己親手寫下的,怪不得熟悉又稚嫩,卻無論如何都找不到答案。
無論是哪一種,都是命運的饋贈,江語喬不著急。
「生日快樂。」
她扭頭和向苒說,此時此刻,這是最重要的事。
向苒看向遠處,鼓樂隊集合的號角已經吹響。
「你之前問過我,如果回到過去,究竟會回到什麼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