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夫人只覺得頭痛欲裂,甄珠立即起身去廚房催了催,又同魏阿桑道“你快些把茶水端出去,我來做飯吧。”
家裡雖沒人直說是魏阿桑把裴老爺餓死的,但她們的一舉一動都說明了,只不過礙著家醜不可外揚,不把兒媳婦不做飯給老人吃,導致公公餓死這事情傳出去罷了。
堂屋裡,隱隱約約都是二夫人勸大夫人的話,魏阿桑腳步頓了一下,硬著頭皮端了熱薑茶進去。
她先端給大夫人,水是滾水,裝薑茶的不是茶盞,而是普通的碗,魏阿桑只覺得手燙的生疼,沒曾想更疼的是大夫人直接掀了她裝的茶水。
滾燙的水潑在魏阿桑手上,二夫人見了皺眉,“大嫂,你雖然傷心,也不能這麼折磨孩子吧。”
大夫人冷哼一聲“你侄女我們家可要不起。昨兒要不是她未做飯,我們老爺怎麼會死,我尚且能忍到今天,我家老爺卻這樣去了。”
終於捅破了這層窗戶紙,甄珠聽到隔壁傳來的聲音,抹了抹頭上的汗珠。
她是沒想到公公去世的這般突然,要知道昨兒就去問一聲了,正在灶膛里放柴火的孫氏冷笑幾聲。
“這下好了,真是捅出大簍子了。”
年輕的能夠熬的過去,年紀大的如裴大夫人,昨兒都懶得動彈,只能忍著,被窩裡熱乎,一會兒就睡過去了,她是能忍過去了,卻沒想到丈夫竟然就這樣死了。
裴大夫人想若是小甄氏管著廚房,必然是十分精心,還記得去年流放路上,她們肚子餓,小甄氏都能把野草煮的噴香,給她們充飢。
隔壁怒罵還未停止,又聽見裴褚的聲音,甄珠想,若裴褚不插手還好,裴大夫人也就是罵罵。其實裴老爺過世也不能完全怪罪於魏阿桑,他本來就有腿疾,入冬就疼的不行,這邊天氣又太冷了,不止是裴家,軍戶所被凍死的老人也不算少,但魏阿桑在其位,卻沒做好,一頓罵肯定是跑不掉的。
罵完也就罷了,裴大夫人年紀畢竟大了,這事兒魏阿桑原本也是有問題,但裴褚加入,恐怕會讓大夫人萬分傷心呀。
喪事裡,不能見葷腥,但完全不吃也不好,甄珠炒菜就多放了油。
鍋里炒的也是自家菜園子長起來的菜,醋溜大白菜,白蘿蔔湯,還有以前存的乾貨小黃蘑香菇用大醬炒了,放一起上鍋蒸。
把雜糧面用水和了之後,再加上點鹽,花椒麵,加點蔥絲,放在大鍋里兩面烙的金黃。一沓放在大盤裡,一共烙了二十張,差不多把上次趕集買的面都用完了。
只要有吃的,孫氏保准什麼都不記得了,方才陰陽怪氣那個樣子也沒了,一臉諂媚的幫甄珠端菜。
堂屋裡,大郎二郎幫忙擺放著桌子,想必以前裴大老爺和孩子們也不算親熱,雖然大郎曉得哭幾聲,但模樣看起來並不算很傷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