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下姑娘能夠念三年女學也是不容易了,杜瑤君想道,他又問起湖廣賦稅,村里如何收糧。甄珠一一細細說明,她憂心道“我們縣其實日子過的還算好,因為湖廣到底是魚米之鄉,許多人又有生意頭腦,很多都在雲州或者中州做點小生意,比起許多人來說要好多了。但是其他地方沒這麼好的地理環境可就不成了,之前有南邊發大水跑到我們山上,哀鴻遍野,但南方地區大部分時候商戶多,比起好多地方又好很多。”
口齒伶俐,能想到極多,且並不是泛談,杜瑤君點頭,“天災是免不了的。”
甄珠又道“天災最容易發生的是疫情。其實解決了疫情,災民就不會死那麼多人,或者要出城會被官兵拒絕。無奈的是,越是窮的地方,連游醫都去的少,更不必提坐堂的大夫了。”
她是說者無意,杜瑤君聽者有心,還因為此時立了一功,當然這是後話。
二人吃罷早飯,杜瑤君帶著甄珠並杜老太太一同去杜家家主那裡請安,杜老太太的嫂子是同安大長公主,年紀和杜老太太不相上下,但杜老太太對她那是畢恭畢敬,便是連甄珠也生怕行差踏錯。
出乎意料的是同安大長公主對杜瑤君和顏悅色,比杜老太太的婆婆架子擺的足多了,她問杜瑤君“你還有幾天休沐?”
杜瑤君恭敬道“明兒就上朝去。”
同安大長公主讚許的點頭,這才讓她的宮女遞了一對玉鐲給甄珠,甄珠又謝恩,這時大長公主才說讓把甄珠的名字記上族譜。
杜老太太張了張嘴,到底沒說話。
同安大長公主看到了這位妯娌的模樣,輕輕一笑。
從同安大長公主這裡回來,杜老太太就讓小兩口回房,二人都有些尷尬,初來乍到,甄珠只能謹言慎行。
杜瑤君拿了一本書遞給她道“這是《九章算術》你沒事可以看看。”
甄珠如獲至寶的把書接了過來,杜瑤君又問她會不會彈琴,甄珠搖頭,杜瑤君便讓人搬來古琴,淨手焚香後彈琴給她聽。
古琴沒有古箏聲音那般清脆,但聽起來卻寧靜致遠,她托腮聽的很入迷。
杜瑤君絕對是一個非常有生活情趣的人,他不僅博學多聞,而且滴水不漏,甄珠想若非他死了三任妻子,自己恐怕難得嫁進來這樣的人家,這樣的天之驕子,她高攀不起。
“爹……爹爹……”
聽到急促的腳步聲,琴聲戛然而止,甄珠再往門外看去,看到了雲婷這個小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