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玉娟看到王巧儿面红耳赤、又羞又愧的模样,心中暗道:原以为又是一个“同道中人”,如今看来不过是老天的一个小疏忽罢了。
如此说来,自己此前不是作了南柯梦。而是事情果然曾经发生过。
丘玉娟脑中倒是记得清楚,方芸的确是在集翠坊里沉寂了多半年后。忽然似是开窍了一般,以无比的热情积极投入到她的烟花生涯中。
虽然不通琴棋书画,却能哼唱一些曲子,听说不乏绕梁三日的佳作。
方芸对于歌舞也是极有天分的,经她手编排的曲舞,虽有些怪异,却也让人耳目一新,只是据说其中几首缠绵悱恻得让人耳红心跳。
这还只是方芸才能的冰山一角,据说她极富才华,吟诗作对,多少饱学之士都败在她的手下,一时集翠坊恩客如云,就连丘玉娟这闺阁中人,都能听说,可见她的艳名远播。
放在前世,王巧儿骂方芸丢了方大人的清名,还真是没说错,方芸有多红,那她就给方大人有多抹黑。
人人都道,方家原来是如此培养女儿的,琴棋书画不通,女红针绩不懂,好好的女儿家倒是精通歌舞艳曲,不入娼家,还真没处施展这份才能去,怪不得方大人不许太后赎他女儿呢。
这话说的,便真是难听至极,却也算是众人的心声了。
自来罪臣家眷入娼家,虽不乏刚烈以死守贞节的,但更多的还是忍辱偷生。
所以当日方芸活着入了烟花之地,明白事情真相的众人也不苛责她贪生怕死,哪怕是在那里浑浑噩噩苟且偷安,仍能得众人同情,却没想到她竟在那里如鱼得水,倒是生生把众人对太后的指责给消除了,只是空叹方进教女无方。
想到这里,丘玉娟暗道:如果说先前,她还有些把握不定,认为是自己窥得先机,知道未来的事情,现在却越发确定自己必是重活了一世。
而且这一世,因为某些因素,一些事情便被改变了,不然也不会出现丘如承万两银子赎出方芸的事情发生。
丘玉娟端起杯子,饮一口酒,笑道:“到底是伯娘心疼我等,不知珍藏了多少年的好酒,尽数拿了来,也怨不得咱们一个个喝的酒酣耳热的,什么有的没的荤的素的,都往外说,幸好都是自家人,不然倒让人笑话了。”
众人听了,不由哄笑起来。
王巧儿身为嫂子,要做众女孩儿的榜样,本不该说那样的话,丘如承所行之事,为了谨慎起见,亦不该到处嚷嚷的,可不就是因为喝了宋氏的好酒,这才一个个行事没分寸起来,
众女孩儿都纷纷称赞宋氏是个真正慈爱小辈的,丘玉晴这才面上好些,想到今天她是主人家,也不好再闹下去,只好一顿说笑,就混了过去。
王巧儿心中暗对丘玉娟报以感谢。
丘若兰也自震惊中醒来。
她先见王巧儿一脸厌恶地提起前世方芸之事,不由心中暗恨:若不是丘家明哲保身,方芸又如何会到那烟花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