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願她老公。」
廚師冒了個頭,算是打了招呼,又縮了回去。
舒意端著杯果汁,糾正於興:「即將轉正的老公!」
林一山接過果汁,緩慢地喝了一口。信息量略大。
氣氛恢復正常,一屋子彼此熟悉的人算是接納了這個外來者。林一山邊咂摸著果汁,邊信步挨屋瞧瞧。戶型規整的三居室,衛生間和洗衣間分開,有一個次臥朝西,夕陽鋪滿大半張床,床角放著一個簡約的小黑包,是許願的沒錯。
他又從這個角度狀若無意地看了她一眼,這一眼粘住了:她的右胳膊不對勁兒,手腕以上、手肘以下紅了一大片,方才被麻將桌擋著,這這角度看清了,像是燙傷,面積還不小。
林一山直直地走過去,在她身後站定:「怎麼弄的?」沒有稱呼。
聲音就在許願身後,她騰的一下站起來。
麻將的討論告一段落,那兩人在刷手機。舒意不知去了哪,於興已經返回廚房。許願托著受傷的胳膊站起,回身,終於對上他的眼睛。
林一山目光不像詢問,倒像是質問。手臂內側的燙傷確觸目驚心:面積不小的紅,周邊還有圓形的水泡,大大小小、晶瑩剔透的五六個,連成一串。
許願低頭,語調還是那麼隨意:「燙了一下。」
林一山不再看她,抬頭往廚房瞄了一眼。
☆、九
表弟買的東西,就是燙傷膏。
舒意喊廚房裡的岳海濤出來,給許願胳膊上藥。岳海濤這才邊擦手邊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示意許願坐在一旁。
表弟重新落座,麻將被洗得嘩啦嘩啦響。舒意為照顧周全,邊碼牌邊喊林師兄。
林一山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雙手插在褲兜里,凝神望著穿外——十六樓沒什麼風景,但他較勁似的,嘴唇緊抿。
燙傷膏的包裝像牙膏,岳海濤使勁擠,也擠不出藥膏來,許願托著胳膊默默地看著。
舒意跑過來,把包裝蓋擰下來,把蓋與膏身中間的那層塑料膜撕下來,再把包裝蓋擰上,塗著豆沙色指甲油的手,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
然後跑去落地窗前:「師兄,快幫我打幾圈!」
「不打。」
舒意發現師兄此刻畫風不對,他脊背僵直,此刻一點也不想與人寒暄。
果然,林一山的手在運動褲留里劃拉一下,轉身看向門口鞋櫃,然後三兩步走到門口,抓起車鑰匙,很官方地對舒意告辭:「謝謝,飯吃不成了,有事得走。」
說著對著廚房的方向說:「改日再約你打球……」然後對著客廳和麻將桌方向說了句吃好玩好。
一閃身,門就關上了。
表弟的兩個朋友對視一下,女孩抻著脖子望向房門:「帥是帥,人有點怪啊。」
男孩看了眼舒意,示意她閉嘴。
手臂內側被塗了厚厚的藥膏,涼涼的,岳海濤見她保持著塗藥的姿勢,有點心不在焉,也沒話,轉身去看鍋里的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