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石療館,也就是東北的一鋪大火炕。不知道用什麼手段加熱,剛一踩上去,腳底燙得挺不住,慢慢適應了才能接受。
幾個人一路泡了無數個池,又在半山腰的桌椅上小憩,男的還好,兩個女生有點冷,許願的游泳衣沾了無數次水,又吹了山風,腰腹處濕嗒嗒的,挺不舒服。
所以見到這鋪東北大炕,兩個女生最高興,袁子在上面滾來滾去,還要拍照留念。
下山有兩條路,他們沒有選擇原路返回,走了另一側的山路,那條路溫泉池少些,大家興致也已回落,有點冷,也有點餓。
一路上白揚都比以往沉默一些,似有心事。下山時見許願和袁子喊冷,他幫她們換了兩次浴巾,許願接過跟他說謝謝,他也不看她。
晚飯是自助。因為泡過溫泉又洗了熱水澡,渾身暖洋洋,大家吃起東西來都狼吞虎咽。白揚那兩個同學開啟了「餵飯」模式,袁子擅長在琳琅滿目的食物里挑出味道最好的,興高采烈地拿回來,分給另外三個人。
袁子這種性格的孩子,想必出身於夫妻和睦的殷實家庭,未經苦難雕琢,笑得沒心沒肺。許願回想剛才,二人在更衣室換衣服時,袁子新換的那套內衣,做工講究,品牌不俗。
又回想自己獨自求學、工作的這麼多年,量入為出慣了,也曾咬咬牙,買過那麼一兩件略奢侈的,可水平也遠不及袁子的日常穿著。
自助餐廳里有熨貼心神的背景音樂,除了一兩個跑鬧的的孩子,也還算安靜。眼看窗外夜色籠罩,山間天黑得早,白揚提議帶許願出去走走。
四個人出了餐廳,袁子說累了,要回房間休息,晚上繼續在賓館房間裡泡溫泉。白揚和許願兩人沿著室外的小路往後院走。
這地方雖然叫溫泉,其實還有賓館、客房、健身房、會議中心……像一個小型的療養院。餐廳後面還有建築,略陳舊,巡著山勢而建,一路上搭了亭子、建了長長廊,長廊兩側還種了葡萄,夏天想必綠葉成蔭,是真正的「綠色通道」。
但是此刻綠葉落盡,彎彎曲曲的長廊也一眼能望到底。許願跟在白揚身後,走得很慢,即是散食,也是散步。山上空氣爽朗,兩人呼出的白氣格外醒目。
聊到新年將至,白揚突然正經起來,問許願新的一年有什麼打算。許願頓了頓,不知道怎麼答。一來自己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二來跟白揚這個在讀碩士研究生聊人生計劃,有點對不上夾兒。
「工作嘛,肯定照舊。」許願跟在白揚身後,他們要下幾級台階。
「然後呢?」白揚放慢腳步,等著她。
「明年考慮出國旅行1次,想去免簽的非洲國家。」提到這個,許願眼睛亮晶晶,旅行真的有在認真考慮,她即將30歲,還沒出過國門。
這麼多年來,按部就班地工作,雖然沒有萬貫家財墊底,可也不想再苦哈哈地打工。她漸漸明白,花在基本生存需求層次之上的錢,才真正讓人回味無窮。
「和誰?」白揚停下來,黃昏的光線下,目光坦然,充滿期待。「我帶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