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願沒把白揚當外人,在家裡穿得隨意,淺灰色束腿運動褲,棒球衫,綁著馬尾,不施脂粉。低頭看手機的動作,讓她的肩胛骨輪廓分明,白揚默默注視。
許願對著手機,突然說:「過來,姐有話對你說。」
白揚一直對許願直呼大名,早已習慣。許願每次自稱姐,白揚心裡都說不出的彆扭,邊彆扭邊坐下,臉色就不那麼放鬆。
「你明年畢業?」
「嗯。」白揚此刻臉冷下來,心知下面沒什麼好話。
「現在在準備畢業論文?」
「還早,現在跟導師跟一個項目。」
「畢業有什麼打算?」許願心想,我快成輔導員了。
「你想說什麼?」白揚也不坐了,乾脆站起身,和許願面對面。
「我想說,你這個階段,正面臨人生的無限可能。選擇什麼行業、做什麼性質的工作、與什麼樣的人為伍,會決定你後半生的走向。每一步都很關鍵,你要把握好。」
「許願。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等你確定了人生方向,就會對那條路上的人感興趣,也會吸引那條路上的人。我經歷過你這個階段,也留下很多遺憾,跟你說這些,就是希望你走你該走的路。」
白揚狠狠地端詳許願,像頭一次認識她一樣。平白無故後退半步,開口語氣就很沖:「你把我當什麼?跟我說這番話。你做誰的人生導師呢?我是怎麼對你的……我就不明白,你為什麼一直把我往外推?」
「我把你當舒意的弟弟,也把你當成自己的弟弟。」許願緩緩開口。
「誰他媽是你弟弟!」白揚憑空用力揮了揮手,愈發疾言厲色。
「白揚。」白揚站起身,隨手裹緊了上衣襟。第一次看見白揚動氣,她也是怵的,她暗想,遲早有這麼一遭,只管暗暗給自己打氣,一定要把話說完。「你一直對我……很好,我知道。但是你看,年近三十,很多人生關卡擺在眼前……」
「誰不是年近三十?」白揚搶白。
「身邊的人都勸我離開D市回家,家裡的親戚、朋友都在給我張羅相親。」
聽到這句話,白揚發愣片刻,然後望著窗外冷笑一聲。
「我也在考慮回家找工作。」許願始終語氣沉沉,言盡於此,也有點說不下去,只好就此打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