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均勻地澆下來,頭頂和腳底同時竄來涼氣。她本能地繞過林一山,想要跑上台階,錯身時,手臂被一隻手牢牢握住。
樓門口無遮擋,許願又暴露在雨里,隔著雨和夜色看著他的側臉。
這時白揚早已越過兩人,收了傘,開了樓門,扶著門說:「許願。走。」
許願喪失了獨立思考的能力,聽見有人讓她走,她就試圖走。手臂被牢牢地鉗制,那隻手很冷,蝕骨的痛感。
林一山正回望著她,眼裡有濃稠的、道不明的情緒。怨懟、狠戾、懇求、質問、恨和無奈。隔著雨簾,許願的心沉了下去,放棄了掙脫,對門口的白揚說:「白揚,你先回家。」
白揚突然沒了底氣,閃身進了樓門。林一山仍然不肯放手,只朝樓門掃一眼,表情稍有鬆動,手勁卻沒放鬆。
許願是真的很累。白天的任務接二連三,好不容易加完班又被拉去陪吃,莫名其妙被羞辱,喪氣地逃離,又趕去接生,在醫院心也懸著,闖過暴雨,又遭遇這尊門神。
二人一前一後進了屋,林一山渾身上下滴著水,滯留在門口。許願運作利落地換了鞋,又去給林一山找拖鞋。
「為什麼關機?」林一山很久沒說話,嗓音沙啞。
許願邊找鞋邊柔聲解釋:「手機沒電了……舒意大概要生了,趕去醫院看她。」
說話間,拖鞋擺到林一山腳前。許願起身,林一山再次抓住她,這次扳著她的肩膀,她肩膀的衣服也濕了,和他手心裡的濕頭髮一樣,涼涼的。
「談談。」這次聲音沙啞,語氣堅決。
作者有話要說:銅牆鐵壁,談個鬼
☆、四十六
許願掃了眼落湯雞一樣的男人, 一貫整潔利落的男人, 此刻透著頹廢:頭髮濕了顯得眼睛更亮,膚色黯淡、嘴唇慘白, 淺灰色的高檔襯衫淋了水,呈現斑斕的深灰色,帖在皮膚上。
許願覺得他的電量就快耗光了, 輕輕拂掉他的手說:「我煮點喝的給你。」
如果沒有林一山, 許願寧願簡單洗漱,撲到床上睡過去。她覺得林一山需要喝點熱的東西,他應該是在冷風冷雨里等了很久。
她運作利落地切了細細的薑絲, 找出一桶可樂來,一起倒進鍋里煮。等可樂煮開的時間裡,她又去衛生間拿了一條毛巾一條浴巾——家裡只有她一個人的洗漱用品,自己用毛巾擰頭髮上的水, 把浴巾遞給林一山。
他已經坐在沙發邊緣,低著頭,雙肘支在膝上, 很小心地不讓濕衣服弄髒沙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