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晚。」他叫她的名字,語氣里並沒有多少溫情。
縮成一團的黎晚動了動,然後慢慢地從膝蓋上抬起頭來。
然後黎澤霖就看到她在看到他的一瞬間,聚在眼眶裡的眼淚就撲簌簌的掉了下來。
……
黎澤霖不是沒見過她哭,四年前要把她送出國,她還在他面前又哭又鬧,從小到大,在家裡也不知道哭過多少次,光是他見過的就已經數不清了。
可從沒見過她這樣哭,無聲的、隱忍的,只是睜著一雙幼鹿似的眼睛,紅著眼眶看著他,默默地掉眼淚,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卻又不敢哭出聲來。
黎澤霖微微皺了皺眉:「起來。」
黎晚看起來喝醉了,有些艱難的從地上站了起來,然後——撲進了他懷裡。
連帶著濃重的酒氣混合著淡淡的香一併撲過來。
黎澤霖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呼吸都是一緩,隨即眉頭緊皺,對這種親密的肢體接觸極其排斥,下意識想要推開她,手剛握住她的肩,卻動不了了 。
她在發抖。
手掌下纖弱的肩頭在瑟瑟發顫。
她的雙臂環住他的腰,手緊緊攥著他的衣服,臉埋在他懷裡,聲音也在發顫,帶著無限的委屈和依賴:「哥……」
她的眼淚輕易就濡濕了他的襯衫,胸口溫熱的觸感讓黎澤霖的眉頭皺的更緊。
「別哭了。」
黎澤霖說完這句話,並不指望黎晚真的會停下來,按照他以往的旁觀她與父母哭鬧時的「經驗」來看,她非但不會停下來,可能還會哭的更凶。
然而懷裡的人卻僵了一下,「對不起……」她小心翼翼的抬起頭來,小聲道歉,烏濃的睫毛濕潤,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像是生怕讓主人討厭被拋棄的幼犬,強忍著淚水,小心翼翼的討好。
莫名的煩躁感席捲心口,黎澤霖把這歸結為黎晚身上的酒味,皺眉教訓:「誰讓你喝這麼多酒?」
黎晚像是聽不進他的話了,將臉又貼到他胸口,在他懷裡拱了拱:「......我好想你啊哥哥。」
黎澤霖鉗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抬起來,她仰著一張漂亮的小臉蛋,一雙桃花眼濕漉漉霧蒙蒙的,無辜又茫然的望著他,下巴往下的白皙皮膚染了層紅,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兩人就這麼站在路邊相擁著,男俊女美,畫面竟像是在拍電影,惹得路人忍不住四處張望有沒有攝影機。
黎澤霖盯了她半晌,忽地鬆開她下巴,轉而半摟半抱的將人帶到車邊,穿黑西裝的年輕司機已經提前拉開了后座車門,視線低垂,不敢亂看。
黎澤霖把黎晚塞進了副駕駛座,然後繞到另一邊上車。
年輕司機啟動車子,問道:「黎總,去哪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