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默然半晌,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他這是對黎晚動了情?」她將手裡的棋子拋到棋盤上,帶著幾分冷嘲:「莫不是學了先皇,還是個痴情種。」
玉嬤嬤垂眸不語。
……
黎晚沒有被帶回西殿,而是被皇帝抱進了自己的寢殿。
宮人們進進出出的,雖然忙碌,但訓練有素,都有條不紊的準備著。
只有曹鈺始終跪在殿外。
黎晚被宮女們伺候著泡了個熱水澡,浸滿了水的頭髮也被絞乾,然後被安置在床上,宮人給她奉了薑湯上來,黎晚的手沒了知覺,拿著勺子的手都微微發著顫。
「朕來。」皇帝皺著眉頭從她手裡搶過薑湯和勺子,坐在床邊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她嘴邊。
黎晚裹在被子裡,蒼白的小臉上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了看他,然後低頭把勺子裡的薑湯含進嘴裡,立刻被燙的縮了回去,秀眉緊蹙。
皇帝頓時緊張的看著她:「太燙了?」
黎晚點了點頭,張著嘴往嘴裡吸涼氣降溫。
皇帝又舀了一勺,這回卻是先放到唇邊吹涼了才送到黎晚嘴邊。
皇帝一口一口的喂,黎晚一口一口的喝,濕漉漉的眼睛始終望著他,眼神里滿是感動依賴,皇帝每每對上她的眼神,心口都有些發顫。
宮人們分立兩側,屏氣凝神。
黎晚忽然停下來,問站在一側的小錢子:「翠珠呢?」
小錢子忙道:「晚姑娘放心,巧兒陪著翠珠姐姐回西殿換衣服去了。」
黎晚點了點頭,張嘴又喝了勺餵到嘴邊的薑湯。
翠珠的身體雖然比她的身體好得多,但在雨里跪了一個多小時,也是被宮人攙著回來的。
太醫帶著一身濕意趕來的時候,看到殿門外跪著的曹鈺時,極驚訝的看了他一眼:「曹公公?」
曹鈺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太醫這才跟著小太監跨過門檻進了內殿。
太醫一進殿,就看到皇帝正給床上的黎晚餵湯呢,他心裡一驚,隨即垂下眼。
皇帝把一碗薑湯餵完了,才讓太醫上前來把脈。
黎晚的底子太差了,從小就體弱多病,再加上不愛吃東西,挑食,家裡的長輩們也都慣著她,越慣身子越差,進了宮不到三個月,已經病倒三回。
太醫道:「再好的身子也經不起這樣折騰,更何況姑娘底子差,本該好好調養……長此以往,只怕、只怕是積重難返。」
積重難返四個字讓皇帝倏然變了臉色。
先皇后便是如此,自小體弱,入宮後雖說太醫一直調養著,卻也總小病不斷,後來又憂慮過重,太醫說,積重難返,之後不久便撇下他與元榮,病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