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晚掀開被子下床,把放在床尾的宮服拿過來穿上,從屏風後走了出去。
她去了趟黎牧的帳篷。
曹鈺辦事很穩妥。
黎牧的帳篷就在黎晚隔壁。
曹鈺不需要多交代,下頭的人自然知道要怎麼辦,連床鋪被褥用的都是好料子。
黎牧雖然並不在意居住環境,但是能跟黎晚離得那麼近,他還是特別開心。
因為明天一大早就要準備去秋獵,所以黎晚過來的時候,他也正在洗漱,準備上床睡覺了。
也不用小書童伺候,他自己親力親為的擰了塊毛巾,往他俊俏的小臉上一頓搓。
黎牧說道:「我剛剛去找姐姐了,翠珠姐姐說,姐姐在皇上那兒,我就準備睡覺了!」
黎晚笑著說:「我就是過來看看你。」
黎牧乖巧的說:「姐姐你也早點睡吧,明天要早起呢!」說完又問:「對了姐姐,明天你也會跟我們一起去打獵嗎?」
黎晚道:「現在還不知道呢,大概是要的。」
黎晚不能待太久,和黎牧又說了會兒話就走了,又回到皇帝的帳篷。
她走到屏風後,地上鋪著的厚絨毯將她的腳步聲都吞沒了,她走到床邊,試探著輕喚了一聲。
床上傳來皇帝悶聲悶氣的聲音:「朕沒睡。」
黎晚脫了衣服躺上床,剛要說話。
皇帝突然轉過身來,悶聲道:「朕方才不該對你發脾氣。」
黎晚微微一怔。
皇帝鳳眼凝著她:「朕知道,你已經很好很好了。」
她總是哄著他,他發脾氣的時候,她也從不同他計較,也不會同他慪氣。
她好像總是能無限度的包容他。
這份包容並不是因為他是皇帝,因為敬畏。
他很清楚的知道,黎晚並不敬畏他。
她任他予取予求,也不是因為他是皇帝。
所有人都因為他是皇帝,敬他、畏他、愛他。
但黎晚不是的。
在其他人面前,他是皇帝。
但是在黎晚面前,他可以不做皇帝,只做他自己。
可他仍是不滿足,想要她表現出十二萬分的熱切,只圍著他一個人打轉,眼睛裡只有他一個人。
他知道,是他太貪心了,他太想把黎晚牢牢抓在手裡。
可他也害怕,他這樣喜怒無常,黎晚會不會不喜歡他了。
皇帝垂下眸,有些不敢跟黎晚對視,眼神有些黯淡:「阿晚,朕是不是脾氣很壞?」
黎晚心裡突然疼了一下。
她捧住皇帝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然後柔聲說:「那我大概是太喜歡你了,就連你發脾氣的時候,都只覺得你可愛,一點都生不起氣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