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遇刺後過了三個月,還未曾有黎晚下落。
幾日後,奉命順著河流追查下去的皇帝親衛,在打撈隊手裡拿到了一隻靴子。
皇帝一眼就認出那是黎晚那日穿的靴子。
第二日,便有獲知此事的官員在早朝上摺子請朝廷追封黎晚為郡主。
皇帝在殿上勃然大怒,將摺子摔在殿中,當朝怒斥那年輕官員。
皇帝向來端正沉穩,這是他第一次在百官面前如此失態,他站在高高的龍椅前,俊美的臉龐臉色陰沉,鳳眼含怒,掃視殿內眾大臣,森冷的聲音似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朕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滿朝大臣噤若寒蟬。
那被怒斥的年輕官員更是嚇得以頭杵地。
未料,皇帝餘音未落,竟嘔出血來。
朝堂上頓時兵荒馬亂。
……
「阿晚!」
內殿突然傳來一聲驚恐的叫聲。
曹鈺猛然一驚,剛有的一絲睡意瞬時消失的一乾二淨,立刻疾步衝進殿內,快步到了榻前,掀開床幔,看著床上躺著,面頰消瘦蒼白,雙眼無神的皇帝時,他眼眶一紅,幾欲落淚,狠狠忍住,他輕步上前,聲音也放輕了:「主子,您又夢魘了?」
皇帝重傷墜崖,身上不知落下多少傷疤,養了一個月才能勉強下地,這三個月來,他吃不好睡不好,眼見著消瘦下去,滿臉病容。
皇帝一雙鳳眼定定的盯著帳頂,半晌,眼珠子轉動,惘然地看著曹鈺,喃喃道:「曹鈺,朕又夢到她了。」
曹鈺自然知道皇帝口中的「她」是誰,心中頓時一痛:「主子……」
這三個月來,皇帝常常被夢魘驚醒,醒來就是這副連魂都被抽走了的模樣。
皇帝怔怔的:「曹鈺,你說……她會不會真的已經不在了?…….那個小姑娘說,她本來想先救阿晚的,是阿晚說,讓她先救朕……她怎麼那樣傻…….朕竟還常常覺得她不夠愛朕……」
曹鈺聽了,心裡一陣酸楚,眼眶又脹又酸。
若是早知道,他也一定不會那樣為難她,他一定對她恭恭敬敬的,將她當成主子一樣敬重。
「曹鈺。」皇帝輕聲喃喃:「朕曾對阿晚說,我們要永遠在一起,哪怕是死了,也要葬在一起……」
曹鈺怔然。
只聽皇帝接著說道:「她戲言,若是她先朕而去,朕會如何。朕答,朕會活不下去,當時並未深思,此時才知道,若她真的不在了,朕的確活不下去……」
皇帝說這些話的語氣甚至稱得上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