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彦辰也顾不得君臣之礼,冲纪恒道:“陛下,景大人掉御河里了,巡视的卫兵刚刚才发现,现已将人送到太医院了……”纪恒瞬时如遭雷击,险些站不稳,甩开李彦辰就向外奔去。
纪恒到太医院时,太医令正在为景送魂施针,纪恒不敢进去打扰诊治,就在门口看着,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忘记了呼吸。直等到年轻的太医令背部微微耸动,似是长长呼了口气,纪恒也才找回了自己的呼吸,颤抖着嗓子问:“好了么?”
那个太医令顺口回了句:“好了。”才猛然觉察出了问话者的身份,一帮人赶忙回身行礼,纪恒却不理他们,径自走到床边,见景送魂的脸色已转为苍白,胸口也有了些微起伏,才终于放下心来,天知道他看到那人面色青紫、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时是什么心情,“我差点以为,要失去你了呢,小送。”纪恒呢喃,然后将床上的人一把揽到了怀中,紧紧抱住:“以后绝不会,即便是阎罗王,也别想有机会将你从我手中夺走。”
韩柏青、杜林、李彦辰赶到时就看到了这样的情形,太医院一众人跪了一地,而仍旧昏迷不醒的景送魂被纪恒紧紧的抱在怀里,不详的预感一下袭上三人心头,杜林先瘪起了嘴,眼泪还在打转呢,就被韩柏青一巴掌拍了回去:“哭什么呢,小送还活着呢。”
杜林泪眼朦胧的瞧过去,就见景送魂长长的眼睫毛一抖一抖的,而在下一刻,就听见了睫毛主人的一声轻咳,于是眼泪刷的就下来了,喜极而泣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小送你还活着啊,吓死我了!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话音刚落就被纪恒一记眼刀扫过,乐极生悲说的就是这种情形,“不准说不吉利的话。”
景送魂又咳了两声才悠悠的睁开了眼睛,触目所及便是一地跪着的人,这个颇具震撼力的场面让他忽略其他事,费力的开口向站着的三个人询问:“这是怎么了?”那三人还没回话,一个温柔的声音便在头顶响起:“没事,我让他们跪着玩呢!”
然后是威严的一声:“你们都起来吧。”众人这才从地上爬起来,而景送魂才意识到自己正身处某人怀抱的现实,欲要挣脱,却发现自己连胳膊都抬不起来,只好小声请求:“陛下,请先放开臣。”
纪恒却不松手,见景送魂一会看着满屋子的人,一会又看看抱着他自己,一脸的尴尬,便道:“你们都下去吧。”又指了下给纪恒施针的太医令:“你留下。”韩柏青和杜林不放心的跟在众人后面,杜林更是一步三回头,最后硬是被李彦辰拖了出去。
“你再给他诊一下脉。”纪恒将景送魂平放在床上后道。
那个太医令不敢怠慢,忙过去请脉,诊了好一会,弄得纪恒都紧张起来了,才道:“没有大碍了,不过景大人先前已中了风寒,此番落水,风寒便有加重的迹象,待臣下去开个方子,两三日就好。”
那太医令退下后,纪恒问景送魂道:“以后朕就遣太监去接你上朝,可好?”
景送魂落水的原因纪恒是知道的,按本朝律法,除一二品大员年高者,特赏可以骑马或坐轿外,其余人一律步行入宫,而为消弭火患,除朝房及各门外,绝无灯火,百官“戊夜趋朝,皆暗行而入,相遇非审视不辨”,前朝亦有雨夜趋朝时因路滑失足跌入御河溺死的意外。
